“大哥!求求你!帮帮我!”林晚扑到车窗边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脸上混杂着泥土、泪水和血迹,看起来凄惨无比,“我……我遇到坏人,从山上跑下来的,脚扭伤了,求求你带我一程,到有人的地方就行!求求你了!”她不敢说具体地点,怕暴露行踪。
司机被她这副惨状吓了一跳,借着车灯仔细打量她,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一个年轻漂亮但狼狈不堪的女人,深更半夜出现在这荒郊野岭,确实可疑。
“我……我没钱,但我可以把这个给你!”林晚急中生智,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根陆北辰送她的、镶着碎钻的铂金项链——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钱且方便取下的东西,递到司机面前,“这个值点钱!求求你,帮帮我!”
钻石在昏黄的车灯下折射出微弱但诱人的光芒。司机犹豫了,看了看项链,又看了看林晚凄惨的模样和肿得老高的脚踝,最终骂骂咧咧地松了口:“上来吧!真他妈的晦气!就带你到前面镇子口,自己想办法!”
“谢谢!谢谢大哥!”林晚如蒙大赦,几乎是爬上了副驾驶座。
皮卡车重新启动,颠簸着向前驶去。车厢里弥漫着烟草、机油和汗味的混合气息。林晚蜷缩在座位上,紧紧抱着双臂,身体因为寒冷和后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她不敢看司机,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,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焦虑。
司机似乎也不想多事,沉默地开着车,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她一下。开了大约二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零星的灯光,一个偏僻小镇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。
“到了,前面镇口自己下。”司机在路边停下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林晚再次道谢,忍着剧痛挪下车。皮卡车绝尘而去,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冷清无人的镇口。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脱。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地方落脚,处理伤口,然后想办法联系外界,获取码头更详细的情报,并搞到必要的装备。
她环顾四周,小镇似乎已经沉睡,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和远处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。她拖着伤腿,一步步挪向那家便利店。玻璃门上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头发凌乱,脸上身上污迹斑斑,睡衣破烂,赤着双脚,脚踝缠着脏污的布条,肿得像馒头。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,都会立刻报警。
不能进去。她靠在便利店外墙冰冷的阴影里,喘息着。怎么办?她身无分文(项链给了司机),没有手机,没有证件,还受了伤,像个真正的流浪汉。
就在这时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便利店旁边一条狭窄幽暗的小巷,巷口堆放着几个满是污垢的绿色垃圾桶。而在垃圾桶旁边,似乎扔着一件深色的、看起来像是旧雨衣或者帆布的东西。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她忍着恶心和疼痛,挪到巷口,捡起那件东西。是一件沾满油污的、厚重的工人帆布外套,虽然脏,但还能穿。旁边还有一顶压瘪的旧鸭舌帽和一双被人丢弃的、又脏又破的劳保鞋,尺寸偏大。
天无绝人之路!她迅速套上那件散发着馊味的外套,戴上帽子,遮住大半张脸和头发,又费力地将肿胀的脚塞进那双硬邦邦的、散发着异味的劳保鞋里。虽然不合脚,疼痛加剧,但至少能走路,也能伪装。
她将自己弄得更加邋遢不堪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镇子里唯一还亮着灯的一家小旅馆——招牌歪斜,霓虹灯缺了几个笔画,写着“迎宾旅社”四个字,透着廉价的破败感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烟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前台后面,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打着哈欠看手机,头也不抬。
“住店。”林晚压低声音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粗糙沙哑。
“身份证。”男人懒洋洋地说。
“丢了。”林晚简短地回答,从帆布外套口袋里(空空如也)假装摸索,实际上什么也拿不出来,“钱照付,只要个地方睡觉,明天一早走。”她模仿着底层劳动者的语气。
男人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,看到她这副肮脏落魄、穿着不合身工装、脚穿破鞋的模样,皱了皱眉,但也没多问。这种偏僻小镇的小旅馆,本来就不太正规,只要给钱,什么都好说。
“一晚八十,押金五十,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退房。”男人报出价格。
林晚摸向空空的口袋,脸上露出窘迫:“大哥,我……我钱包也丢了,就剩这点……”她摊开手,手心只有几枚在逃跑路上捡到的、不知何时掉落的硬币,加起来不到十块钱。“你看……我脚受伤了,实在走不动了,能不能先让我住下,我明天想办法找工头结了工钱就给你补上?我是来这边工地干活的,不小心摔了……”
她编造着漏洞百出的谎言,脸上挤出哀求的表情。男人狐疑地打量着她,最终或许是不想多事,或许是被她肿胀的脚踝和凄惨的模样打动(尽管多半是嫌弃)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行了行了,最里面那间,101,自己拿钥匙!明天中午之前必须补上房钱,不然报警抓你!”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丢在柜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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