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突发大面积脑干出血,情况非常危急,正在里面抢救。”医生语速很快,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我……我是他病人的家属!林建国教授的女儿!”林晚急忙说道,“医生,求求你们,一定要救救他!他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“原因还在排查。家属请在外面等候,不要影响抢救。”医生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然后转向周骁,“周先生,这边。”
周骁对林晚做了个“稍等”的手势,跟着医生走到一边低声交谈。林晚想跟过去,却被周骁带来的那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。他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,只是用身体和眼神,清晰地划出了一道界限。
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被隔开了。陆北辰的人控制着现场,控制着信息。她这个“家属”,被礼貌地挡在了真相之外。
她只能站在急救室门外冰冷的走廊里,背靠着墙壁,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双腿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,像一个狞笑的恶魔之眼,死死盯着她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医护人员步履匆匆,病人家属低声啜泣,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冰冷指尖的颤抖,无比清晰。
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。王副主任,你一定要撑住!你不能死!你还没告诉我,父亲病历的完整真相!你还没告诉我,陆北辰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!你还没告诉我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这一切!
不知过了多久,那盏红灯依旧亮着。周骁结束了与医生的交谈,走了回来,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。
“林顾问,情况不太乐观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,“出血量很大,位置凶险,抢救成功率……不高。陆总已经联系了国内顶尖的脑外科专家正在赶来,但需要时间。”
不高……林晚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跳动。她看着周骁,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,是真实的遗憾,还是冰冷的算计?但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“我能……进去看看吗?哪怕一眼?”她嘶哑地问,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望。
“抱歉,林顾问,无菌抢救,家属不能进入。”周骁拒绝得干脆利落,毫无转圜余地,“请您在这里耐心等待。有任何消息,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又是等待。被隔离,被监控,被动地等待别人宣判生死,宣判真相。林晚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和无力。她看着周骁那张毫无破绽的脸,脑海中“鹰”的警告再次尖锐地响起。这个人,真的是陆北辰忠诚的猎犬吗?还是……另有其主?
“周助理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,“王副主任发病前,有没有什么异常?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?或者……接过什么特别的电话?”
她紧紧盯着周骁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周骁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,但快得像是错觉,随即恢复平静:“这个,需要等警方调查。目前初步判断,是劳累过度和基础疾病导致的突发状况。至于其他,我不清楚。”
警方?林晚的心一紧。已经惊动警方了?是医院报的案,还是……陆北辰?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,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、目光锐利的中年警官,林晚认出,正是上次在码头见过的、经侦支队的李剑锋队长!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刑警模样的警察。
周骁迎了上去,与李剑锋低声交谈了几句。李剑锋的目光越过周骁,落在林晚身上,锐利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。他朝林晚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随即带着人,在院方人员的陪同下,走向医生办公室,显然是要了解情况和可能的疑点。
警察的到来,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紧绷。这意味着,王副主任的“突发疾病”,已经被正式列为需要调查的事件。是意外,还是刑事案件,将由警方裁定。
林晚的心跳得更快了。李剑锋的出现,是变数,也可能是机会。他是少数知道部分内情(赵坤案)的警方人员,而且看起来作风强硬,不似轻易能被收买。如果能有机会和他单独说上话……
但周骁和他的手下,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隔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她甚至连去洗手间,都有人“陪同”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。抢救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,红灯依旧刺眼。陆续有医院的领导和更多的医护人员赶来,气氛越来越凝重。陆北辰联系的“顶尖专家”也风尘仆仆地赶到,迅速进入抢救室。
凌晨一点,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一个穿着手术服、满身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色沉重。
等候的人群瞬间围了上去。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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