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更多信息。林晚删除了短信,清空收件箱。她不需要多余的警告,危险早已如影随形。
下午两点,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和物品,深吸一口气,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褪去了昨夜的狼狈与惊惶,此刻走在午后的阳光下,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赶赴一场寻常艺术活动的、优雅而略带疏离的年轻职业女性。
“知音”画廊位于城东一片闹中取静的文化街区,由一栋老洋房改造而成,外观古朴雅致。虽然只是小型的师生作品慈善义卖,但因为苏明钰在音乐界的声望和沈确的地位,加之“慈善”的名义,还是吸引了不少媒体和宾客。画廊门口已经停了少许车辆,穿着得体的人们三三两两步入。
林晚混在人群中,从容地走向门口。她没有邀请函,但“老鬼”为她准备的伪造名片和那个虚构的小型艺术基金会身份,足以应付一般的门卫检查——这种活动,总有一些边缘的、慕名而来的、或者希望通过此类场合拓展人脉的“相关人士”。
门口负责接待的志愿者礼貌地查看了她的名片,又看了眼她低调却得体的装扮,并未过多盘问,微笑着递给她一份义卖展的介绍册和一个小小的爱心贴纸(捐赠凭证),便示意她可以进入。
第一步,顺利。林晚稍稍松了口气,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。她步入画廊。
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,保留了老洋房原有的格局和高挑空间,光线柔和。墙壁上悬挂着不少画作和摄影作品,标着不低的起拍价,所有收益将捐赠给山区音乐教育。中央区域摆放着长条桌,提供简单的茶点和香槟。宾客们低声交谈,气氛融洽而高雅。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无声地穿梭其间。
林晚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。她看到了苏明钰,一位气质温婉、举止优雅的中年女性,正被几位宾客围着交谈。不远处,沈确站在那里,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(似乎是某位知名艺术评论家)低声说着什么。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严肃一些,穿着深蓝色的西装,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偶尔扫过全场时,带着一种银行家特有的、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陆北辰还没到。但林晚注意到,在画廊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,站着几位身材精悍、穿着便装但眼神警惕的男人,他们的站姿和视线角度,与普通宾客或安保人员有明显区别——是周骁安排的人。而且,她敏锐地察觉到,在沈确附近,有一位始终拿着香槟杯、看似随意走动、却几乎不离开沈确周围十米范围、目光也时不时飘向沈确的年轻男士,很可能就是“观棋者”提到的、沈确身边的“眼线”。
她端起一杯侍者递上的苏打水,假装欣赏墙上的画作,慢慢移动,寻找着一个既能观察沈确和苏明钰,又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。最终,她在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前站定,这里角度不错,能斜看到沈确夫妇所在区域的大部分,又靠近一根装饰性的立柱,可以提供些许遮蔽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宾客越来越多,低声的交谈声、偶尔响起的轻微笑声、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,混合成一种属于特定圈层的、虚伪而悦耳的背景音。林晚的心却越提越紧。陆北辰还没出现。周骁在哪里?那个“眼线”似乎对沈确的每一个接触者都格外留意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林晚,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
陆北辰到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炭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,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,多了几分属于艺术赞助人的慵懒与矜贵。他身姿挺拔,容貌英俊,一出现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周骁如同影子般,落后他半步,同样穿着西装,表情平静无波,目光却如同精准的雷达,瞬间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,在林晚所在的位置,似乎有极其短暂的、不到零点一秒的停顿,快得像是错觉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陆北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疏离而礼貌的微笑,在画廊主人的陪同下,与几位迎上来的宾客寒暄。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沈确的方向,微微颔首示意。沈确也看到了他,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同样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展厅的距离,没有任何立刻上前交谈的意思。
但林晚能感觉到,在陆北辰出现的瞬间,整个画廊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那些原本分散的、属于不同势力的目光,都或多或少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。沈确身边的那个“眼线”,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。周骁带来的那几个人,站位似乎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调整。
陆北辰在众人的簇拥下,走向了展示拍品的主墙。画廊主人热情地介绍着那幅陆北辰私人捐赠的、出自某位已故大师之手的风景油画。陆北辰侧耳倾听,偶尔低声说一两句,姿态从容。
林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沈确身上。沈确似乎结束与那位老者的交谈,独自一人走向了旁边相对安静一些的、陈列着一些小型雕塑和版画的侧厅。那个“眼线”犹豫了一下,没有立刻跟进去,而是停在侧厅入口附近,假装欣赏一幅画,但目光不时瞟向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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