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巢穴”提供的防御策略报告,像一份冰冷的手术方案,精准地剖开了林晚目前“安全”假象下的千疮百孔。她反复阅读,直到那些条款——信息防护、反监视、应对接触——几乎刻进脑子里。当晨光再次穿透苏黎世湖的薄雾,洒进房间时,她已不再是昨夜那个被动接受测试、惶惑不安的“麻雀”。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清醒,如同淬火的寒铁,让她眼底最后一丝软弱也冻结、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。
第一步,是摆脱对这个“雀巢”(疗养院)的绝对依赖。这里看似坚固,但在“遗产猎人”这类专业对手眼中,固定地点、规律作息、依赖固定安保,无异于画地为牢。策略报告说的对,必须“增加不确定性”。
她没有惊动画廊院的常规安保(方哲留下的人),而是通过“巢穴”终端,用临时合作者权限,发送了一条加密的、符合规程的“日常行为报备”,内容平淡无奇,提及今日将在房间静养,处理文书。然后,她开始快速而有序地行动。
她换上了一套从衣柜里找出的、相对休闲但便于活动的深蓝色针织衫和长裤,将头发编成简单的发辫。她没有使用疗养院提供的洗漱用品,而是用自己带来的旅行装。她将“巢穴”给的黑色卡片、伪装电击器、加密手机(方哲留的备用机)、以及那个记录了关键摘要的加密U盘,分别藏在身上几个隐蔽但便于取用的位置。陆北辰的绝笔信和核心股权文件复印件,被她用防水袋密封好,藏在了衣帽间通风口那个“火种”U盘旁边。
然后,她坐到书桌前,打开那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,但没有插入“巢穴”卡片。她启用了一个内置的、高度加密的虚拟机环境,开始创建“巢穴”策略中提到的“匿名数字身份”。这耗费了她一些时间,需要生成虚拟信息、获取匿名邮箱、甚至通过特定的暗网路由(虚拟机自带)获取了几个临时加密货币钱包地址。一切操作都在虚拟环境中进行,理论上不会污染主机,也难以被常规手段追踪。
做完这些,她清除了虚拟机所有操作痕迹,关闭。然后,她拿出方哲留下的那部备用加密手机。这部手机理论上安全,但“巢穴”警告过,可能已被监控。她不会用它进行敏感通讯,但可以用来做一些“烟雾弹”。
她编辑了一条短信,用她和方哲约定的、但并非最核心的密语,内容是:“感觉好些了,想去湖边散步,透透气。不用担心。” 收件人是方哲留下的安全联络人号码。短信发出,她等了几分钟,没有回复(这很正常,方哲失联,其团队可能只接收不回应,或延迟回应)。
然后,她关掉这部手机,取出电池和SIM卡,将手机机身藏在了房间书桌一个抽屉的夹层里。这是第一个“不确定”信号——她常用的通讯设备“遗留”在了房间。
接着,她拿出“巢穴”给的那部一次性卫星电话(还剩一次紧急通讯机会,她绝不会轻易使用),检查电量,确认关机状态,贴身藏好。这是她真正的、最后的通讯保障。
现在,她需要离开房间,并且是“隐形”地离开。疗养院的安保有内部监控,但“巢穴”的策略暗示,其提供的“干扰节点”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提供了某些盲区。她选择相信这一点,或者说,她必须赌这一点。
她没有走门。再次来到衣帽间,她仔细检查了昨晚那块自动滑开的墙壁。壁纸严丝合缝,毫无破绽。她回忆着昨晚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伸出的位置,大约齐腰高。她伸出手指,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细细摸索。触感平滑,没有明显机关。
难道需要特定的触发方式,或者只有“鹰”的人才能从外面打开?
她不死心,从带来的小工具里拿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,贴近墙壁照射,调整角度观察壁纸的纹理和接缝。终于,在靠近墙壁与地板转角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,她发现了一处壁纸的纹理有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扭曲,像是一个……针尖大小的孔洞?如果不是特意寻找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是通气孔?还是某种传感器的接口?
她犹豫了一下,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细的发卡,将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小孔。很浅,似乎碰到了一个极小的、有弹性的金属片。她轻轻按压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衣帽间的寂静放大的机械声响。紧接着,就在她面前,昨晚那块巴掌大小的方形壁纸区域,再次向内凹陷,然后无声地向一侧滑开,露出了后面那个黑漆漆的、十厘米见方的小孔洞。
成功了!她找到了从内部开启的方法!这很可能就是“鹰”预留的、给她这个“临时合作者”的紧急通道,或者测试的一部分。
没有时间感叹“鹰”机关算尽的精巧或恐怖。她迅速蹲下,探头朝孔洞里望去。里面似乎是一个垂直的、狭窄的管道,有冰冷的金属梯子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,只有下方极远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。管道内壁光滑,散发着淡淡的、类似新风系统的气味,但没有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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