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认错,林晚小姐。”眼镜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否认,“你的照片和基本信息,我们很熟悉。关于今天下午在拉珀斯维尔-尤纳发生的一些事情,以及更早之前,在苏黎世某些地方的……活动,我们需要你的解释。这关系到一桩正在进行的、涉及跨国金融犯罪和公共安全的调查。请你配合。”
他提到了拉珀斯维尔-尤纳!提到了她的“活动”!果然是冲着她今天的爆料,或者更早的行踪来的!他将事件定性为“跨国金融犯罪和公共安全调查”,这顶帽子扣下来,足以让任何常规的抗拒显得可疑且危险。
“什么调查?由哪个机构负责?你有正式的传唤文件吗?”林晚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,而不是单纯的抗拒,“在确认你的身份和权限之前,我想我有权保持沉默,并且联系我的律师。”
她试图用法律程序来拖延、对抗。这是普通公民面对不明身份执法人员询问时,相对标准且安全的反应。
眼镜男的嘴角,几不可查地向下弯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、对套路的熟知与不耐。“我的身份,你不需要怀疑。至于文件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微微转向柜台后依旧沉默如石的玛尔塔,又迅速转回,“在这种非正式、初步接触的场合,并不强制要求。但如果你坚持,我们可以换一个更……适合出示文件的地方交谈。这里,”他目光扫过店内堆积的古怪物品和幽暗的光线,“似乎不太合适。”
他在施压,也在给出选择:要么在这里“非正式”地回答他的问题,要么跟他去另一个“适合”的地方。无论哪个,对她都极为不利。
“我认为这里很合适。”林晚挺直了脊背,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脚踝的伤处,带来一阵刺痛,但她竭力不让痛苦表现在脸上,“我是这里的顾客。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和正式程序的情况下,我拒绝跟你去任何地方。如果你坚持,我可以现在拨打报警电话,让本地警方来核实你的身份和意图。”
她将皮球踢了回去,并抬出了本地警方。如果对方真是某个强力机构的秘密人员,可能不希望惊动本地警方引发程序纠纷或曝光。如果对方是冒充的,那更不会希望警察到来。
眼镜男的眼睛微微眯起,那冰冷的镜片后,锐利的光芒似乎更盛。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、受伤、惊慌的年轻女人,在这种突然被找上门、近乎绝境的情况下,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和强硬的对抗态度。这不是普通“遗产继承人”或“被卷入事件的受害者”该有的反应。这更印证了他(或者说他背后的人)的某些判断。
店内气氛愈发凝滞,如同暴风雨前极度压缩的空气。“时之漏”的滴答声,此刻听起来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急促感,仿佛那测量“可能性潮汐”的仪器,也感知到了此刻店内急剧攀升的张力与危险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如背景的玛尔塔,忽然极其轻微地,咳嗽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针落可闻的寂静中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眼镜男和林晚的目光,几乎同时转向了她。
玛尔塔缓缓地从柜台后的高脚凳上站起身。她的动作依旧迟缓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忽视的庄重。她绕过柜台,走到那个被绒布覆盖的“时之漏”旁边,枯瘦的手轻轻放在冰冷的黄铜框架上,仿佛在感受着内部机件的律动。
“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,也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,“‘星与地’是一个观察和记录的角落,不是一个审讯室,更不是一个……捕猎的陷阱。你身上的‘线’,绷得太紧,带着过于强烈的‘索取’与‘控制’的趋向。这破坏了此地的平衡。”
她的话依旧晦涩,但指向明确。她在警告眼镜男,他的行为和意图(“索取与控制”),破坏了这家店的“平衡”。
眼镜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他显然没把这个古怪的老妇人放在眼里,但她的出现和言语,无疑增加了变数。“夫人,这是公务。请你不要妨碍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公务?”玛尔塔缓缓转过头,厚厚的镜片后,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、如此清晰地落在眼镜男脸上。那目光平静,却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某些被精心掩藏的东西。“你‘公务’的源头,是出于对‘秩序’的维护,还是对某把‘钥匙’的贪婪?你‘线’的另一端,连接的是正义的天平,还是……某个即将倾覆的‘蜂巢’?”
“钥匙”?“蜂巢”?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!玛尔塔再次提到了“钥匙”!而且提到了“蜂巢”!这会不会是“巢穴”的另一种隐喻?难道玛尔塔知道“巢穴”的存在?或者,这仍然是她那套基于“趋势”和“象征”的晦涩解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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