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被搅动了一点,但更大的鱼似乎也开始调整游弋的姿势。局势在向她无法直观感知的深处演化。
这天下午,在进行完一轮高强度的“多线程加密通讯监控与干扰”模拟训练后(成绩B+,主要失分在应对突发复合干扰时出现短暂决策混乱),“教官”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让她返回休息或进行下一项训练。
“观察者E-7,请前往E2医疗室,进行周期性深度生理扫描与状态评估。”电子音通知。
E2医疗室是B7安全屋里少数几个她未曾进入的区域,据说配备有更高级的医疗和监测设备,用于处理复杂伤势或进行深入体检。林晚心中微动,但没有多问,依言前往。
医疗室比训练室略大,同样是白色基调,但多了许多她不认识的、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精密仪器。中央是一张类似核磁共振仪的弧形扫描床,周围环绕着复杂的传感器阵列。
“请脱去所有衣物,置于回收口,躺上扫描床。扫描过程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,请保持静止。”一个温和些的、但依旧非人的女性电子音指导道,似乎是医疗AI。
林晚照做。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,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。她躺上扫描床,床垫自动调整形状以适应她的身体曲线,特别是脚踝的固定支具。柔和的光带从头顶和两侧亮起,仪器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,开始缓缓移动。
她能感觉到无数看不见的射线、波束、传感器,从各个角度穿透她的身体,采集着骨骼密度、肌肉状态、内脏功能、神经反应、激素水平、甚至脑电波活动等海量数据。这是“巢穴”确保资产(她)处于最佳状态,以及监控其生理心理变化的手段之一。
扫描过程漫长而无聊。她闭着眼睛,尽量让身体和思维都放松。但那条关于阿尔卑斯山矿道的信息,以及瑞信倒计时的压力,依旧像背景噪音一样,顽固地存在着。
就在扫描进行到大约二十分钟,仪器移动到她的头部区域进行精细扫描时,一个极其轻微、但异常清晰的“滴”声,突兀地在她耳内响起!不是来自外部仪器,更像是……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?
紧接着,一个被严重压缩、失真、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年轻女声的、极其微弱的语音片段,以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,掠过她的意识:
“…信标…确认…非安全…重复…非安全…三叉戟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,仿佛从未出现。快得像一道幻觉。
林晚的身体猛地僵硬!心跳瞬间飙升至极限!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弹坐起来!是什么?!幻听?还是扫描仪器的某种干扰?或者是……
“深度扫描完成。请稍候,正在生成综合评估报告。”医疗AI平静的声音响起,仿佛刚才那诡异的耳内低语从未发生。
林晚强行压下几乎破膛而出的心脏,和瞬间布满全身的冷汗。她躺在扫描床上,一动不动,但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,耳朵竖到极致,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。然而,只有医疗仪器低沉的运转声和AI平静的提示音。
“信标…非安全…三叉戟……”
这三个词像烧红的铁钉,钉进了她的脑海。“信标”可能指代很多东西,但在此情此景,很难不让她联想到“巢穴”的通讯或定位信标。“非安全”——警告?“三叉戟”——是代号?地点?还是某种行动指示?
是谁?谁能突破“巢穴”如此严密的医疗扫描系统,向她传递信息?是之前发送阿尔卑斯山匿名信息的同一方吗?是善意警告,还是更精巧的陷阱?目标是她,还是“巢穴”本身?
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她。她感觉自己不仅身处一个白色的茧房,更仿佛站在一个无数隐形力量交汇、碰撞、互相试探的无形战场中央。而她,对这场战争的规则、参与者、乃至战场边界,几乎一无所知。
几分钟后,扫描床复位。医疗AI告知她可以起身,穿戴好旁边消毒柜里已准备好的干净训练服。她的生理评估报告将在稍后由“教官”同步给她。
她动作有些僵硬地穿好衣服,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。走出E2医疗室,走廊的冷白光似乎比平时更加刺眼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、窥视的本质。
回到个人休息舱,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冥想或休息。她坐在窄床边缘,背脊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指尖冰凉。她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短短不到一秒的语音片段,分析每一个音节,每一个可能的含义。
“信标”——如果指“巢穴”的信标,是否意味着她身上有某种她不知道的追踪或监控装置?“非安全”——是警告她目前的处境不安全,还是指“巢穴”本身不安全?“三叉戟”——这个词最为模糊,可能是行动代号,也可能指代某个地点(如三叉戟山脉?某处地名?),甚至可能只是传递者的身份标识。
传递者是谁?能入侵“巢穴”医疗系统,说明技术能力或内部权限极高。是“巢穴”内部的反对派?是“密涅瓦之盾”或“遗产猎人”的渗透?还是……方哲?或者,是那个神秘的玛尔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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