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道!论文里提到的磁场异常区域!匿名信息中暗示的“人工热源”和“规律振动”!
希望,如同被投入冰水中的火炭,猛地炸开一团激烈而灼热的雾气,瞬间驱散了部分寒冷和麻木!她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,是谁,是敌是友。但至少,那下面有遮蔽风雪的空间,有维持机械运转的可能,就意味着……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!
她挣扎着,用冻得发紫、不断颤抖的手,再次举起那部卫星电话。屏幕几乎完全黑了,只有靠近时,才能勉强看到那微弱到极点的、代表大致方向的箭头,还在固执地指向她的左前方,与那嗡鸣声传来的方向,隐约重合。
距离……还有多远?她无法判断。也许近在咫尺,也许还隔着无法逾越的沟壑。
但这是唯一的路了。
她将卫星电话塞回腰包,深吸一口气,那冰冷的空气再次刺痛肺部,却也带来了些许清醒。她重新开始“爬行”,这一次,目标更加明确,动作也似乎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。那地底传来的、微弱的嗡鸣声,成了黑暗风雪中唯一的灯塔,指引着她,也折磨着她——每一次声音被风声彻底吞没的间隙,都让她心头一紧,恐惧着那希望只是另一个残酷的幻觉。
地势开始变得陡峭。她不得不手脚并用,在湿滑的冰雪和裸露的岩石上攀爬。受伤的右脚完全成了累赘,好几次在冰面上打滑,险些将她带入深不见底的黑暗。她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,指尖在粗糙的岩石和冰棱上磨破,渗出的血液瞬间冻结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,却也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嗡鸣声似乎越来越清晰了。不再是单纯的声响,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,传来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共振。
快到了……就快到了……
她在心里反复默念,用这虚无的信念对抗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疲惫和寒冷。
终于,在翻过一道覆满厚雪、异常陡峭的岩脊后,她的手掌没有按在预想的雪地上,而是按在了一片冰冷、坚硬、带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、微微倾斜的金属表面上!
金属!是矿道入口的支撑结构?还是废弃机械?
她精神一振,用尽最后的力气,扒开覆盖在上面的积雪。积雪下,露出了更多生锈、扭曲的金属框架,和一个被大量碎石、冰雪半掩埋的、黑洞洞的、约莫两人高的、拱形洞口边缘。洞口边缘的水泥早已剥落,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。几根粗大的、同样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从洞口上方延伸出来,一部分已经断裂,垂落下来,在风雪中轻轻摇晃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嗡鸣声,正是从这幽深、黑暗、仿佛巨兽之口的洞窟深处,清晰地传了出来。伴随着声音,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与外面凛冽寒风截然不同的、带着淡淡机油和尘土气息的、温润的气流,从洞口深处缓缓涌出,吹拂在她早已冻僵的脸上。
是暖风!虽然微弱,但对此刻的她而言,不啻于天堂的圣光!
找到了!废弃矿道的入口!
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晕厥。她死死抠住洞口边缘冰冷的金属,将额头抵在同样冰冷的、粗糙的水泥断面上,大口喘息,温热的泪水再次涌出,瞬间在脸颊上冻住。
活着……她活下来了……至少,暂时。
但狂喜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洞口有暖风,深处有规律的机械嗡鸣。这说明下面不是完全死寂的废弃坑道。有人,或者有某种自动化系统,在维持着下面的环境。是陆北辰吗?还是别的什么人?“琥珀”信标的指向?抑或是……另一个陷阱?
她没有立刻进去。而是趴在洞口边缘,将半个身子探入黑暗,侧耳倾听,同时努力适应洞内更深的黑暗,试图看清些什么。
嗡鸣声稳定。暖风持续。洞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源,但被曲折的通道遮挡,看不真切。空气除了机油和尘土味,还有一种……类似消毒水,又类似陈旧书籍的、复杂的、难以形容的气味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人声。
她犹豫了几秒。留在外面,暴风雪和低温会在几个小时内要她的命。进去,可能是未知的危险,但至少暂时脱离了致命的严寒。
没有选择。
她解下腰间那个小小的帆布腰包,紧紧攥在手里——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和武器(如果那支耗尽电量的电击器还能算武器的话)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忍着全身的酸痛和右脚的钝痛,手脚并用地,爬进了那个散发着微弱暖意和机械嗡鸣的、黑暗的洞口。
洞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,虽然依旧寒冷,但不再是那种夺命的酷寒。她靠在冰冷潮湿的洞壁上,喘息着,让眼睛进一步适应黑暗。洞口透进的、被风雪模糊的微光,只能照亮入口处很小一片区域。前方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只有那规律的嗡鸣声和微弱的气流,提示着通道的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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