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： 1942年3月21日，清晨
地点：上海闸北郊区，半地下室藏身处
“想救林默…”
“就乖乖…别动…”
那经过变声器处理、带着诡异电子杂音的话语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钻进寂静的地下室，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，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温度！
林默！他们真的抓住了林默！
苏砚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，又猛地退去，留下彻骨的冰寒！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，却被身旁的“夜莺”死死按住了肩膀！她的手指如同铁钳，力道大得惊人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无声地传递着“冷静”的命令。
老李也挣扎着想要坐起，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，鲜血再次渗出绷带，但他浑若未觉，只是用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通风口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你是谁？！”“夜莺”抬起头，对着通风口，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，听不出丝毫慌乱，“藏头露尾，算什么本事！”
“呵呵…”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我是谁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苏砚，‘钥匙’先生，或者我该叫你…‘珊瑚之心’的继承者？你不想听到林小姐的惨叫声吧？”
通风口处，似乎有微光闪烁了一下，接着，一小截东西被扔了下来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那是一支女士用的、样式朴素却精致的发簪！苏砚一眼就认出，那是林默平时经常戴的那一支！簪子上，似乎还沾染着一点已经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！
看到这支发簪，苏砚的眼睛瞬间红了！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！林默真的落在了他们手里，而且还可能受了伤！
“你们把她怎么样了？！” 苏砚再也控制不住，嘶声吼道，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。
“暂时还好。” 那声音慢悠悠地说，“不过，如果苏先生不配合，或者你们轻举妄动…那我就不敢保证了。现在，听好了——苏砚，一个人，从入口出来。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。别耍花样，我的枪，正对着林小姐漂亮的脑袋。”
一个人出去？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阳谋！出去，就是自投罗网；不出去，林默可能立刻香消玉殒！
“不能去！” 老李忍着剧痛，低吼道，“小子！这是陷阱！你出去就完了！林小姐她…” 他想说些“牺牲难免”之类的话，但看着苏砚那几乎要崩溃的表情，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“夜莺”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，她的大脑也在飞速权衡。对方目标明确，就是苏砚。利用林默作为人质，逼苏砚就范。这手段狠辣而有效。出去，苏砚必死无疑，或者生不如死；不出去，眼睁睁看着林默死…这同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“怎么样？苏先生？我的耐心…是有限的。” 头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。
苏砚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，他看看地上那支带着血痕的发簪，又看看重伤的老李和面色凝重的“夜莺”。顾慎之、老周牺牲的画面，父亲温和的笑容，林默担忧的眼神…无数画面在他脑中交织冲撞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默因他而死！绝对不能！
但出去送死，同样毫无意义！
必须想办法！必须有一个既能救林默，又能保全自己，至少是保全“钥匙”和情报的办法！
他的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，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异的超频状态。数学家的逻辑和冷静，强行压制着情感的风暴。
变量分析：
· 敌人数量： 未知，但能同时监控出口和挟持林默，至少2人以上。
· 敌人位置： 至少一人在头顶监控出口，一人在附近挟持林默。
· 己方状况： 老李重伤失去战斗力，“夜莺”状态未知，但仍有行动能力。自己…有一把只剩一发子弹的勃朗宁。
· 目标： 1. 确保林默安全。2. 尽可能避免被俘。3. 创造反击或逃脱机会。
一个极其冒险、成功率低得可怜的计划雏形，在他脑中快速形成。这需要“夜莺”的绝对配合，甚至…需要赌上彼此的性命和信任！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“夜莺”，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他用极低的声音，语速飞快地说道：
“我出去吸引注意力。你…找机会从通风口反击！目标是…挟持林默的人！只有制住或者干掉他，林默才有生机！”
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自杀！苏砚出去，就是活靶子！而“夜莺”能否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，从狭窄的通风口完成精准反击，更是未知数！
“夜莺”瞳孔微缩，深深地看着苏砚。她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恐惧，但更看到了恐惧之下那不容置疑的决然和智慧的火花。他在绝境中，依然试图破局！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，右手已经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匕首。她的眼神告诉苏砚：可以一试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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