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,如雷鸣般从山梁后面传来。接着,一队骑兵冲下山坡!
苏砚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:至少五十匹战马,马上的骑手穿着灰色军装,戴着八角帽,背着步枪和马刀。马蹄踏起漫天尘土,像一道灰色的洪流冲过来!
“八路军骑兵!”有人惊叫。
马文才脸色大变:“开枪!拦住他们!”
但来不及了。骑兵速度太快,转眼就冲到面前。马背上的骑手们举枪射击,“砰砰砰”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。马文才的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瞬间倒下一片。
骑兵队冲到吉普车旁,形成一个保护圈。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,浓眉大眼,脸上有风霜痕迹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他勒住马,看着马文才:
“军统的?在这儿欺负老百姓?”
马文才强作镇定:“八路军同志,我们在执行公务。这两个是重要犯人,请你们不要干涉。”
“重要犯人?”军官笑了,“我怎么看着像老百姓?而且……”他看看汤姆和亨利,“还有国际友人?”
“他们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军官一摆手,“这儿是我们八路军游击区,不管你们什么公务,都得按我们的规矩来。现在,带着你的人,滚。”
马文才咬牙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军统鄂北站……”
“我管你是哪站的。”军官不耐烦了,“再不走,就别走了。”
他身后,骑兵们齐刷刷举起枪。五十多支枪口对着马文才的人。
马文才脸色铁青。他知道打不过——骑兵在平地上冲锋,他们这些步兵就是活靶子。而且八路军出现在这儿,说明附近肯定有大部队。
“撤!”他一挥手,带着剩下的人上车,调头跑了。
尘土散去。骑兵队把苏砚他们围在中间。
军官下马,走到苏砚面前,上下打量:“你就是苏砚?”
苏砚点头:“您是……”
“八路军129师参谋长,李达。”军官伸出手,“奉中央命令,来接应你们。”
苏砚愣住了。李达?这个名字他知道——八路军着名将领,刘伯承的得力助手!这样的人物,亲自带骑兵队来接应?
“李参谋长……”苏砚握手,手有点抖,“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
李达笑了:“你父亲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李达从怀里掏出封信:“1938年,你父亲在武汉见我时留下的。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遇到危险,往这个方向逃,让我在这儿等。”
苏砚接过信。信封已经发黄,上面是父亲的字迹:“李达同志亲启,事关吾儿苏砚。”
拆开信,父亲熟悉的字迹:
“李达同志:若你读到这封信,说明犬子苏砚已陷入绝境。此子天资聪颖,但涉世未深,望同志多加照拂。他手中之物,关乎抗战大局,望能护其周全,送至延安。另,若他问起,可告知:父亲之路,非他必行之路。他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信很短,但信息量巨大。父亲在1938年就预见到了今天?
李达看苏砚发愣,拍拍他肩膀:“你父亲是个奇人。1938年武汉会战前,他来找我,说日军密码系统有重大缺陷,他正在研究破解之法。后来他去了香港,我们就没联系了。直到上个月,延安来电,说你带着‘钥匙’技术往这边来了,让我们务必找到你。”
他看看汤姆和亨利: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“美国战略情报局的。”苏砚介绍,“汤姆,亨利。他们……帮了我们。”
李达点点头,用英文说:“欢迎。不过现在情况特殊,你们得跟我们走。”
汤姆和亨利对视一眼。汤姆说:“我们要向总部报告。”
“可以。”李达说,“但我们营地有电台。先离开这儿,军统的人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(上午九点)
骑兵队带着他们往深山里走。马不够,苏砚和林默骑一匹,汤姆和亨利骑一匹。苏砚这辈子第一次骑马,颠得屁股生疼,但总比走路强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,翻过两座山,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。山谷里有十几顶帐篷,还有炊烟——是个临时营地。
下马时,苏砚腿都软了。林默扶住他,两人相视苦笑。
营地里的八路军战士围上来,好奇地看着他们——主要是看汤姆和亨利,金发碧眼的老外,在这山里可是稀罕物。
“看啥看?干活去!”李达吼了一嗓子,战士们笑着散了。
他把苏砚他们带进一顶大帐篷。帐篷里很简单:一张桌子,几张凳子,墙上挂着地图。
“坐。”李达让人端来热水,“说说吧,具体什么情况。”
苏砚从上海开始讲,讲到香港、澳门、宜昌,讲到实验站爆炸、夜枭牺牲、吉田跳江。李达认真听着,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。
等苏砚讲完,李达沉默了很久。最后,他叹口气:“你这一路……不容易。”
“李参谋长,”苏砚问,“我父亲……在延安有很多朋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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