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砚同志,”李达说,“周同志让我问你,研究需要什么?尽管提。”
苏砚想了想:“我需要一个工作间,一些设备,还有……父亲的完整手稿。”
“手稿在中央档案馆,已经调出来了。工作间……你看后沟那个废弃的印刷厂怎么样?地方大,也隐蔽。”
“行。”
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。苏砚站在窑洞前,看着延安的黄昏。夕阳给黄土高原镀上一层金色,远处传来歌声和口号声。
这里,会是新的开始吗?
(傍晚六点,湖北襄阳)
同一片夕阳,照在襄阳城西的茶楼上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茶楼已经被清空了。一楼坐着十几个人,穿着便衣,但腰里都鼓囊囊的,别着家伙。为首的是马文才,他不停看怀表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吉田怎么还没来?”手下问。
“再等等。”马文才说,“说好六点,还有五分钟。”
二楼雅间里,摆着张茶桌。桌上放着个皮箱,里面是金条——军统某位“老板”给吉田的“诚意金”。
马文才心里打鼓。这次交易是他牵的线,如果成了,他能升官发财;如果黄了……那位“老板”不会放过他。
六点整,楼下传来汽车声。马文才冲到窗边看——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,下来三个人。中间那个穿着西装,戴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,但马文才一眼就认出:是吉田!
吉田还活着,而且看起来……状态很差。他走路有点晃,左手用绷带吊着,脸上有伤,但眼神更凶了,像受伤的野兽。
三人上楼。吉田走进雅间,另外两个守在门口。
“吉田课长,”马文才堆起笑脸,“您可算来了。东西呢?”
吉田坐下,没说话,只是盯着马文才。那眼神让马文才后背发凉。
“课长?”马文才试探着问。
吉田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:“我要的人呢?”
“苏砚……没抓到。”马文才硬着头皮说,“被八路军接走了,现在估计已经到延安了。”
“哦。”吉田点点头,突然笑了,笑得马文才毛骨悚然,“那你还敢来交易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有金条,还有……”马文才打开皮箱,“只要课长撤出华中六县,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……”
吉田打断他:“我要的不是金条。”
“那您要什么?”
吉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放在桌上——是个小木盒,雕花很精致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马文才打开木盒,里面是张照片: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躺在病床上,昏迷不醒。是吉田的儿子!
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:
“正一,放过孩子。我欠你的命,还了。美智子绝笔。”
马文才手一抖,照片掉在桌上。
“美智子她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吉田说得很平静,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“昨天在长江边,我把她……和她那个姘头的尸体一起扔进江里了。”
马文才咽了口唾沫。这疯子……连自己妻子都杀?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快死了。”吉田说,“先天性心脏病,没药了,澳门那边运不过来。医生说,最多还能活三天。”
他盯着马文才:“所以,你们现在能给我的,只有一样东西——苏砚。把他交给我,我撤军。交不出来……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:“今天来的这些人,一个都别想活。”
马文才额头冒汗:“课长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我们说好用技术换撤军……”
“规矩?”吉田转身,眼神疯狂,“我妻子是共产党,我儿子要死了,我追了半年的目标跑了!你跟我讲规矩?!”
他从怀里掏出手枪,拍在桌上:“现在,打电话给你那个‘老板’。告诉他,要么把苏砚交出来,要么……我就把交易的内容,还有他这些年跟日本人做的所有买卖,全都公之于众。”
马文才脸色煞白。他知道吉田做得到——特高课手里肯定有证据。
“我……我打。”他颤抖着拿起电话。
吉田走到窗边,看着西沉的太阳。夕阳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。
他想起了美智子最后的话:“正一,停手吧。这场战争,日本赢不了的。”
也许她说得对。
但停不了了。从他杀了她的那一刻起,就停不了了。
现在,他只剩一个目标:找到苏砚,拿到‘钥匙’,然后……毁掉一切。
包括他自己。
楼下,马文才的电话接通了。他低声说着什么,声音发颤。
吉田摸向怀里——那里除了枪,还有个小瓶子,剧毒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苏砚,他就喝下去。
反正,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。
(延安,晚上八点)
苏砚在窑洞里整理父亲的笔记。突然,他感觉胸口发闷,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夜空。星星很亮,延安的夜空很干净。
“父亲,”他低声说,“你到底……还藏了多少秘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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