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有照片——年轻时的父亲,穿着西装,旁边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旗袍,笑得很温柔。照片已经发黄,但能看清那女人的样子:圆脸,大眼睛,梳着民国时流行的发髻。
结婚证上写着:
“苏明哲,秦雨秋,于民国十五年(1926年)九月十八日在上海结为夫妇。证婚人:邵力子。”
1926年?那时父亲才二十三岁!而且……母亲叫陈淑贞,是1928年才跟父亲结婚的!这个秦雨秋是谁?
苏砚抬头,看向周同志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周同志叹了口气:“这件事,你父亲一直没告诉任何人。秦雨秋同志……是你父亲的第一任妻子,也是我们党的早期党员。”
“她……还活着吗?”
“1927年四一二政变时牺牲了。”周同志声音低沉,“在上海龙华。你父亲当时在广州,收到消息赶回上海,只找到她的尸体。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,也是他后来深入研究密码学的动力之一——他要为雨秋报仇,用他的方式。”
苏砚呆呆地看着结婚证。父亲从未提过这段往事。母亲知道吗?应该不知道吧……
“那这半张结婚证……”苏砚发现结婚证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,只有左半部分。
“右半部分,在另一个人手里。”周同志说,“这也是你父亲留下的一个谜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,而他又不在,就去找拿着另外半张结婚证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同志摇头,“你父亲只说,那个人在关键时刻会出现。而且……跟‘钥匙’的完整计划有关。”
又是计划!父亲到底有多少个计划?
周同志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:“苏砚同志,你知道你父亲研究的‘钥匙’,最终目的是什么吗?”
“破译日军密码?”
“不止。”周同志转身,看着他,“你父亲在1939年提交给中央的报告中提到,他研究的是一种‘未来通讯技术’。他说,未来的战争不仅是枪炮的战争,更是信息的战争。谁掌握了信息,谁就掌握了主动权。”
他指着地图:“你看,中国这么大,战场这么分散。如果我们有一套无法被破译的通讯系统,前线的指挥、情报的传递、部队的调动……效率会提高多少倍?这能少牺牲多少同志?”
苏砚听着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父亲想的,比他想的远得多。
“周同志,”他说,“我想继续父亲的研究。把‘钥匙’完成,用在抗战中。”
周同志笑了:“好!我就等你这句话。延安条件艰苦,但你要什么,我们尽量满足。人才、设备、场地……抗大那边有物理系、数学系,你可以去讲课,也可以带学生。”
“还有,”周同志走回桌前,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你父亲1939年写的一篇论文的提纲,没写完。你看看。”
苏砚接过。论文题目是:《论信息技术对未来世界格局的影响及中国之应对》。
他快速浏览,越看越心惊。父亲在论文里预言:战后世界将进入“信息时代”,通讯技术将重塑国际关系。中国如果不能在这方面取得突破,将再次落后……
“这……”苏砚抬头,“父亲怎么会想到这些?”
“你父亲是个战略家。”周同志说,“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战争,还有战后的世界。所以他才拼命研究‘钥匙’——这不只是为现在,也是为将来。”
窑洞里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上课的钟声。
“苏砚同志,”周同志拍拍他的肩膀,“先去安顿下来。林默同志想去抗大学医,已经安排了。那两个美国朋友,我们也会妥善安置。至于你……好好想想,怎么把你父亲的研究继续下去。”
(中午十二点)
苏砚回到住处时,林默正在院里跟一个女战士学打绑腿。看见他,跑过来:“怎么样?周同志说什么了?”
苏砚把结婚证的事说了。林默也惊呆了:“你父亲……还有这段往事?”
“我也刚知道。”苏砚苦笑,“感觉我从来不了解他。”
正说着,汤姆和亨利从外面回来,两人一脸兴奋。
“苏!这里太棒了!”汤姆比划着,“刚才我们去看了他们的兵工厂!用废铁造手榴弹,用石头造地雷!还有……还有那个什么‘马背上的广播站’,太神奇了!”
亨利补充:“他们还让我们用他们的电台,给总部发了报。总部回电,让我们留在这儿,协助你们。”
“协助我们?”苏砚问。
“对。”汤姆说,“OSS总部认为,‘钥匙’技术对太平洋战场也有帮助。他们希望我们能参与研究,共享成果。”
这倒是个好消息。有美国人的设备和技术支持,研究能快很多。
下午,李达来了,带他们去安排住处。苏砚和林默分到两孔相邻的窑洞,汤姆和亨利住另一处。抗大那边已经打好招呼,林默明天就可以去报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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