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着那点微弱却纯净的寂灭道韵指引,混沌墟舟在漆黑如墨的魂毒深渊中,又航行了不知多久。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,魂毒的浓度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,反而开始凝结成一种粘稠的、缓缓流动的“魂毒暗河”。暗河之中,沉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、由魂毒结晶构成的“岛屿”与“暗礁”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精神怨念。
探测阵盘的光芒在这里被压制到极限,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很短的距离。尚天不得不更加依赖自身对寂灭道韵的感应与神识的小范围探查。林青璇也全力辅助,她的丹火之力对魂毒有微弱的净化效果,能帮忙驱散一些过于靠近的恶念聚合体。
就在两人都感到心神与星元消耗巨大,准备寻一处相对安全的“魂毒结晶岛”暂作休整时,前方的黑暗陡然发生了变化。
浓稠的魂毒暗河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,向两侧分开,露出了一条狭窄的、相对“清澈”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隐约有微弱的、柔和的灰白色光芒透出,与周围深紫漆黑的魂毒环境格格不入。而那纯净寂灭道韵的源头,正来自于那光芒之中!
“那里……似乎是一处被某种力量庇护的区域?”林青璇惊讶道。
尚天神色凝重,操控墟舟小心翼翼地向通道口靠近。越是接近,越是能感受到那灰白光芒散发出的气息——那是一种精纯到极致、不带任何怨念与狂暴,只有纯粹“安息”与“终末归处”意境的寂灭之力!它仿佛一块净土,在这污浊混乱的黑魂渊深处,开辟出了一小片安宁之地。
墟舟缓缓驶入通道。通道不长,很快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被半圆形灰白光罩笼罩的小型山谷,谷内空间不大,约数里方圆。令人惊奇的是,谷内并非一片死寂。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、散发着微光的灰白色砂砾,一些低矮的、形态奇特的暗色晶簇生长其间,这些晶簇表面流转着安宁的光晕,并无外界魂毒的暴戾气息。谷地中央,有一眼不过丈许方圆的“泉水”,泉水晶莹,呈现奇异的灰白透明之色,水面平静无波,却散发着最为浓郁的纯净寂灭道韵。
而就在那泉水中央,一块巴掌大小、形状较为规则、通体呈温润白玉色泽、表面天然纹路清晰而和谐的骨片,正静静悬浮着,缓缓自转,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安宁波动。
第三块“源寂之骨”碎片!而且,是未被污染、甚至似乎在此地特殊环境下得到了“温养”或“净化”的纯净碎片!
尚天与林青璇对视一眼,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。没想到除了韩阴手中那块污染的,此地竟还藏着另一块纯净碎片!
“此地……莫非是黑魂渊中,因缘际会形成的一处‘净魂之地’?那些被魂毒吞噬的魂魄,其最后一点真灵或安宁执念,在极致寂灭环境下,与某种特殊的地脉结合,反而孕育出了这片庇护所与这块纯净碎片?”林青璇猜测道,她感受到此地对神魂有种奇特的安抚效果。
“很有可能。物极必反,寂灭的尽头或许也蕴藏着一线‘净化’与‘新生’。”尚天点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泉中骨片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手中的双碎片正传来强烈的、欢欣鼓舞般的共鸣。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降落墟舟,尝试收取那块纯净碎片时,异变突生!
泉中那块温润如玉的碎片,忽然光芒大放!其表面的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流淌出浓郁如实质的灰白光华。光华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紧接着,碎片轻轻一颤,一道柔和却无比凝练的灰白光柱,自碎片中心射出,无视墟舟护罩,精准地照射在尚天身上——确切地说,是照射在他怀中那两块碎片所在的位置!
尚天怀中的两块碎片立刻自行飞出,悬浮于他身前,同样光芒大放,与那泉中碎片的光柱连接在一起!三块碎片(两块在尚天身前,一块在泉中)通过光柱,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能量结构。
嗡嗡嗡——
低沉的嗡鸣响起,整个净魂幽谷的灰白光芒都随之波动。三块碎片开始同步、缓慢地旋转,彼此间的光柱越来越粗,能量交流越来越剧烈。
“这是……碎片之间的自动聚合与共鸣?”林青璇警惕地护在尚天身侧,以防不测。
尚天也是全神戒备,但并未感觉到恶意。相反,随着三块碎片的共鸣加强,一股庞大而精纯的、关于“归墟”、“终末”、“安息”乃至一丝“净化”的寂灭本源信息与道韵,如同醍醐灌顶般,顺着光柱涌入他的识海!这信息比在归墟遗殿墟碑前接收的更加清晰、有序,仿佛碎片在主动向他传递着某种完整的“知识”或“权限”!
他的混沌星辰大道自行高速运转,疯狂吸收、解析着这些信息。他对寂灭法则的理解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、拓展!不仅仅是“终末”与“破灭”,更触及了“轮回之引”、“罪孽净化”、“灵魂安息”等更为玄奥的层面。他甚至隐约感觉到,自己对寂灭之力的掌控,正在发生质变,仿佛多了一种“号令”或“引导”的潜在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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