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张静姝却突然投入他怀中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哽咽与固执:“夫君…今晚…可否……。”
沈天意身体一僵,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那份不同寻常的热切,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。“静姝,不可!”他连忙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带着责备与心疼,“你身怀六甲,岂能…胡闹!万一动了胎气…”
“我不管!”张静姝抬起头,美眸中水光潋滟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,“我知道危险…可我更怕…更怕这是最后一次…我要你记得我,记得我们…”她的话语未尽,但那份深藏在平静下的恐惧与占有欲,却表露无遗。乱世夫妻,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成永诀,她要用这种方式,在他身上刻下最深的印记,仿佛这样就能绑住他,让他平安归来。
沈天意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与脆弱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理解她的不安,却更担心她的身体。他想推开她,却被她更紧地抱住,温热的唇笨拙而急切地印上他的脖颈。
“静姝…别这样…”他的抗拒在妻子罕见的热烈与泪水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帐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。最终,沈天意叹息一声,到底是顺从了她的意愿,动作极尽轻柔,如同呵护稀世珍宝,在那份禁忌的缠绵中,交织着担忧、怜惜与深沉的不舍。
与此同时,军营另一角。
余乐乐所在的帐篷一片漆黑。她屏息凝神,确认外界因大军调动的喧嚣掩盖了一切细微声响后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帐篷。她早已利用几日来的“乖巧”与“柔弱”,摸清了军械库轮守的薄弱环节。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,她避开哨兵,潜入库内,迅速挑选了几把淬毒的匕首和一把轻便锋利的短剑藏于身上,又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紧身夜行衣,将那傲人而矫健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她伏在阴影中,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,眼中寒光闪烁。“沈天意…翩翩公子…”她心中默念着目标的名字和那模糊的印象,杀意已决。
天色未明,寒意刺骨。荆州军大营却已人喧马嘶,火把如龙。
张静姝还在熟睡,几名护卫张静姝的女兵麻利的为沈天意披上重甲,斩马刀被磨得极其锋利,接过惊鸿剑别在腰间,沈天意看了一眼熟睡的张静姝,对几人说到“照顾好夫人”,随后出营,在与李腾、曹垣等人最后确认了联络信号与进攻时序后,翻身上马。他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张静姝营帐的方向,目光复杂,随即收敛心神,手中马鞭一指:“出发!”
一万精锐如同离弦之箭,悄无声息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,直扑永安。
也就在沈天意出发后不久,冬日的太阳渐渐升起,李腾与曹垣登上中军高台,总督大军。战鼓声隆隆响起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荆州军主力在李腾的调度下,开始向白帝城东门方向稳步推进,旌旗蔽空,刀枪如林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
与此同时,曹英率领五千荆州水军,战舰扬帆,破开江雾,直逼夔门。他们的任务,是死死挡住可能从夔门方向来的任何援军,确保白帝城彻底成为孤岛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后军,观测高地。
就在这全军动员、喊杀声隐隐传来的时刻,余乐乐动了。她如同幽灵般在忙碌调动的军队缝隙中穿行,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,悄然向后军那座用于观测战场形势的高地摸去。混乱,是她最好的掩护。
一处高地上,曹垣一袭胜雪白衣,外罩一件狐裘大氅,手持一把折扇,迎风而立。他并未着甲,在这刀兵四起的战场上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别有一种“羽扇纶巾,谈笑间,强虏灰飞烟灭”的儒雅气度。他目光沉静地俯瞰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向白帝城的军队,手中不时用扇尖轻点掌心,心中推演着战局变化。
为了最大限度地掌控全局,并将曹氏子弟分散到各军历练、积攒战功,他几乎将身边所有的曹氏家兵都派遣了出去,此刻身边,仅有两名贴身亲兵护卫。他相信,在这大军环绕的后方高地,应是万全。
他并不知道,致命的危险,正从身后那片荆棘丛生的陡坡悄然逼近。
余乐乐凭借高超的轻功与柔韧性,如同壁虎般从难以攀爬的荆棘丛中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地,潜伏在曹垣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。她拨开草叶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衣如雪、负手而立的背影。
清风拂过,吹起他几缕墨发,衣袂飘飘,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。仅仅是这一个背影,那出尘的气质,已让余乐乐心中一震。“沈公子…果然如传闻一般,翩翩世无双…”她心中下意识地将这绝世风采与“沈天意”之名画上了等号。然而,杀手冷酷的心性随即压过了那一丝惊艳,“可惜呀,像个娇柔的姑娘,空有皮囊,一看便知床上功夫不行,中看不中用。”她刚吐槽完,便握紧了手中的短剑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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