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名打手,此刻也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凶悍模样。
他们或跪或坐,或仰或趴,一个个面红耳赤,眼神涣散。
但手中的酒瓶却像是焊在了嘴上,机械地、疯狂地往喉咙里倾倒着致命的液体。
有人喝得太急,酒液从嘴角、鼻孔里呛出来,他们也顾不得擦,抹一把脸,继续灌!
有人胃部剧烈痉挛,痛苦地蜷缩身体,但手却死死抓着酒瓶,不肯松开!
“砰!”
“哐当!”
“噗通!”
随着时间流逝,不断有人支撑不住。
一个打手在灌下近两瓶后,眼珠一翻,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手中的空酒瓶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而他本人则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,彻底醉死过去,不省人事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不到五分钟,手机计时器上的数字还没跳到00:00,推车旁那堆积如山的五十瓶六十度白酒,已然全部变成了空瓶,横七竖八地滚落一地!
而能勉强保持“坐姿”或“跪姿”的,只剩下寥寥四五个人,包括强撑着的毒蛇,以及两三个体格特别强壮、酒量可能也相对好点的打手。
其余的人,要么已经烂醉如泥,昏迷倒地,口吐白沫;要么就是虽然还睁着眼,但眼神呆滞,神志不清,瘫在地上无力动弹。
毒蛇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,视线天旋地转,耳朵里嗡嗡作响,胃里更是如同有火焰在燃烧、搅拌,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喉头。
他全靠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死死硬撑!
他知道,自己绝对不能晕!绝对不能失去意识!
因为那个煞星还坐在沙发上,平静地看着这一切!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此刻敢晕过去,那个煞星绝对会“好心”地过来,用他那可怕的力量,“帮”自己“清醒”一下。
比如,一脚踢碎自己几根肋骨,或者踩断自己一条腿!
那种痛苦,他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!
所以,哪怕灵魂都要被酒精灼烧殆尽了,他也必须保持最后一丝清醒!
谭傲天看着眼前这堪称惨烈又荒诞的一幕,看着那一地空酒瓶和横七竖八、如同死狗般的“酒鬼”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似乎是“满意”的神色。
他拿起手机,按停了计时器。
时间定格在04:38,还剩下二十多秒。
“嗯,不错。”谭傲天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评价一件完成得还算可以的工作,“毒蛇,还有你们几个,还算给我面子。酒,喝完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挥了挥手,如同驱赶苍蝇:
“行了,带着你的人,滚吧。”
这轻飘飘的“滚吧”两个字,听在强撑着的毒蛇耳中,简直如同仙乐,如同特赦令!他几乎要喜极而泣!
“谢……谢谢谭老大!谢谢谭老大高抬贵手!”毒蛇连忙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但因为酒精的麻痹和身体的虚弱,加上腿早就吓软了。
他踉跄了好几下,差点又栽倒在地,好不容易才被旁边一个还算有点意识的手下勉强扶住。
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甚至不敢去看谭傲天的眼睛,低着头,对着还能动的那两三个手下嘶声催促:“快!快扶起能扶的!走!赶紧走!!”
他自己也跌跌撞撞,如同醉汉般,朝着酒吧出口的方向,连滚爬带地冲去!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离开这里!立刻!马上!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!
然而,就在他刚刚冲出卡座范围,距离楼梯口还有几步之遥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丝的时候——
“站住。”
那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,又在他身后淡淡响起。
声音不大,甚至在这依旧喧闹的酒吧背景下,显得有些模糊。
但听在毒蛇耳中,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!又像是死神的镰刀,再次架在了他的脖颈上!
他浑身猛地一僵!刚刚迈出的脚,仿佛瞬间被灌满了铅,又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冻结,死死地钉在了原地!
一股比刚才灌酒时更加冰冷、更加绝望的寒意,瞬间席卷全身,将他那点可怜的醉意和逃出生天的庆幸,冲刷得干干净净!
他脸色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!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,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!
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,转过身。
只见谭傲天依旧坐在那个破烂的沙发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“谭……谭爷爷……谭祖宗!!”毒蛇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“哗”一下就涌了出来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、鼻涕和酒渍,糊成了一片。
他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,因为用力过猛,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令人惊恐的闷响,但他浑然不觉疼痛!
他朝着谭傲天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以头抢地,砰砰磕了两个响头。
虽然因为醉酒和虚弱,磕得不太标准,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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