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傲天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,闭上眼睛,但脑海中却异常清晰。
他在复盘,也在酝酿。
刘剃刀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杀回来,甚至不惜绑架赵幂来威胁他,背后必然有所依仗。
要么是周家给了他更大的支持,许下了重诺;要么是他自己破罐子破摔,孤注一掷;或者……两者皆有。
但无论如何,他触碰了底线。
龙有逆鳞,触之必死。
谭傲天自认不是什么圣人,也懒得管太多闲事。
但赵幂姐弟,是他亲眼所见、亲手所救的可怜人。他给了他们希望,也承诺了庇护。
现在,有人要把这希望掐灭,要践踏他的承诺。
那,就必须付出代价。
惨痛的代价。
……
半小时后,出租车停在了东郊记忆游乐区的边缘。
再往前,就是一片被铁丝网和“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”的牌子围起来的区域,里面是连绵的、黑黢黢的旧厂房轮廓,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“小伙子,里面不太平,你一个人……”司机大叔好心提醒了一句。
“谢谢。”谭傲天付了车费,推门下车,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黑暗的厂区走去。
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浓重的夜色,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,照亮着他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,以及龙彪不断发来的、关于赵幂被绑走时最后位置和对方大致人手的短信。
根据指引,谭傲天穿过几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,来到了一栋最为高大、也最为破旧的厂房前。
厂房大门敞开着一条缝,里面透出昏暗摇曳的光,像是点着蜡烛或者应急灯。
门口影影绰绰,站着七八个叼着烟、手里拎着钢管或砍刀的身影,正不耐烦地四处张望。
看到谭傲天独自一人走来,那几个混混立刻警惕起来,纷纷站直身体,手里的家伙对准了他。
谭傲天仿佛没看见他们,脚步不停,径直朝着大门走去。
“站住!”一个黄毛混混用钢管指着他,“你他妈就是谭傲天?”
谭傲天脚步不停,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。
“老子问你话呢!”黄毛怒了,上前一步,挥起钢管就要砸!
然而,他的钢管刚举到一半,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,惨叫着倒飞出去,“嘭”地一声撞在生锈的铁门上,软软滑落,直接昏死过去。
其余几个混混甚至没看清谭傲天是怎么动的!只觉眼前一花,黄毛就飞了!
“操!动手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剩下几个混混虽然害怕,但还是硬着头皮挥舞家伙冲了上来。
谭傲天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人之间穿梭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只听得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短促的惨哼,那七八个混混就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倒在地,失去了意识。
整个过程,不到五秒钟。
谭傲天看都没看地上的“垃圾”,伸手,推开了那扇沉重、锈蚀、发出刺耳“吱呀”声的铁门。
厂房内部,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、破败、阴森。
高高的穹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老式灯泡,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一片区域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散落着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油污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一种陈腐的霉味。
厂房是典型的两层结构。一楼空旷,中央区域被清空了出来。
此刻,那里摆着两把从旧办公室搬来的、破破烂烂的木椅子。
其中一把椅子上,绑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正是赵幂。
她似乎昏迷着,头无力地垂向一边,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颊。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,但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椅背后,双脚也被绑在椅子腿上。在她脖子旁边,一柄闪着寒光的砍刀,正被一个满脸横肉、眼神凶戾的壮汉稳稳地架着,刀刃紧贴着她白皙脆弱的皮肤。
另一把椅子上,坐着刘剃刀。
这位下午才被谭傲天打断腿、勒索百万的“剃刀哥”,此刻形象更加凄惨。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,用两根钢管简易固定着,斜伸在前面。脸上肿得老高,青紫交错,像个发面馒头,上面还贴着几块纱布。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里,充满了怨毒、疯狂,以及一丝……色厉内荏。
在他身后,黑压压地站了至少三四十号人!一个个手持钢管、砍刀、铁链、甚至还有自制燃烧瓶,将中央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这些人眼神凶狠,脸上带着亡命徒般的戾气,显然都是周家拳养的真正打手,比下午那些拆迁混混凶悍得多。
谭傲天的目光,首先落在昏迷的赵幂身上。
快速扫视一遍,见她衣衫完整,身上无明显外伤,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,似乎只是被药物或击打导致昏迷,并未遭受其他凌辱。
他心中,那滔天的杀意,稍微平息了半分。
只要人还完好,就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然后,他的目光,才如同冰冷的利刃,缓缓移向坐在椅子上的刘剃刀。
两人的目光,在昏暗的厂房空气中,轰然对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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