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贵三成？谁买啊！”
“您放心，不出三天，全城的人，都会排着队，拿着银子来求您卖给他！”王麻子拍着胸脯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自信，“咱们不是卖棺材，咱们卖的是……是希望！是未来！”
老鲁头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汉子，看着他身后那条冷清的小巷，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他活了六十年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做的不是棺材，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他稀里糊涂地，就点了头。
……
有间客栈里，一切如常。
唐不二趴在柜台上打盹，老周在厨房里剁着肉馅，张子墨捧着一本《礼记》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阿七拿着抹布，无精打采地在客栈里晃悠，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。王麻子他们出去“干大事”了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擦桌子，这太不公平了。
就在这时，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住客，一边上楼一边闲聊。
“哎，你听说了吗？城南棺材铺街出大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说是那条街的棺材有鬼！谁买谁倒霉！街口还躺着个哭死过去的，说是他爹用了那的棺材，在底下天天挨揍呢！”
“这么邪乎？那以后谁还敢去？这人死了，总得有个去处吧？”
“有了！听说城西开了家什么‘开运坊’，用的木头能保佑后人发财，还送大师开光的符纸呢！就是贵了点。”
“贵点怕什么！这事儿，可不能省！”
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。
客栈大堂里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阿七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银子在向他招手。
张子墨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他脸色煞白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荒唐……简直荒唐至极！蛊惑人心，欺世盗名！斯文扫地！斯文扫地啊！”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角落里，净远猛地睁开双眼，脸上满是惶恐和困惑。他快步走到柜台前，双手合十，声音都带着颤音。
“掌柜的……贫僧……贫僧何时会开光‘往生符’了？这……这可是欺瞒世人，要造大口业的啊！”
唐不二被他吵醒，他不耐烦地抬起头，掏了掏耳朵。
他没有理会净远的惊慌，也没有在意张子墨的痛心疾首，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，然后，他看向一脸茫然的净远，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。
“往生符，你不会画？”
净远一愣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：“贫僧……未曾学过。”
唐不二撇了撇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和一支笔，随手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、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，扔给净远。
“照着这个画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“画一张，提成……一文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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