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柳子河镇时，天已擦黑。白颖宇刚进客栈，季宗布就紧随其后进来，反手带上门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“三爷，您猜怎么着？”季宗布压低声音，“柳林原这老小子，这些年跟一阵风干无本买卖，攒下的家底可真不少！”
白颖宇坐在桌边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悠悠道：“我早料到了。土匪抢来的粮，经他的手卖出去，二一添作五，这钱来得太容易，不攒点才怪。”
他想起昨天和季宗布的分析——一阵风是土匪，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，手里有了钱多半会挥霍，存不下多少；可柳林原是地主，精于算计，肯定把钱看得紧，定会偷偷囤积财富。
“骑兵从黑风岭抄出来的，也就几千两白银，粮食倒是不少，估摸着有上万石。”季宗布道，“跟您猜的一样，土匪手里留不住钱。”
白颖宇点点头，又给骑兵头领赤赫派去的人使了个眼色，让人送过去一千两白银当犒劳。没过多久，那亲兵回来禀报，说赤赫将军把黑风岭抄出的粮食全留下了，说是“给白三爷压惊”。
“这赤赫，人情往来有点东西。”白颖宇笑了笑。
“大头还在后头。”季宗布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，“您看这个——从柳林原家抄出来的，光白银就有十五万两，还有金子、珠宝、田契，折算下来，总共得有二十多万两！”
白颖宇接过账册翻了翻，上面记着柳林原历年的进项，和一阵风分赃的明细密密麻麻，果然是笔不小的横财。他合上账册，眼神闪了闪：“这钱，不能全归咱们。”
正说着，赤赫带着几个亲兵来了，身上的盔甲还沾着尘土。他是个旗人，性子直爽，一进门就笑道：“白三爷，柳林原呢我带他回盛京复命去！”
“多亏了赤赫将军出手。”白颖宇起身迎客，示意季宗布取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。
赤赫打开箱子，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，足足十万两。他眼睛一亮，又赶紧合上：“白三爷这是做什么？剿匪是分内之事，哪能要您这么多钱？”
“将军别急。”白颖宇笑道，“这里面，五万两是给盛京将军的；另外五万两，您回去就说，是抄没柳家财产时，发现的田契、房产折价，我白某想买下来，这钱就算是购置款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让季宗布取来三万两银票，塞进赤赫手里：“这三万，是我私人谢将军的。弟兄们辛苦一场，回去好好耍耍，算是我请客。”
赤赫看着手里的银票，眼睛都直了。他本以为这趟差事就是走个过场，没想到白颖宇如此大方，前后加起来几万两了，抵得上他许多年的俸禄了。
“白三爷！”赤赫激动得脸都红了，一把握住白颖宇的手，“您这太客气了！往后在东北这嘎达，您有事尽管找我赤赫！盛京将军府的门，您随时能进！”
他现在看白颖宇，简直比亲爹还亲——这哪是来收粮的商人，分明是送财的活菩萨！
“将军客气了。”白颖宇笑着应下。
赤赫也不再耽搁，让人把柳林原捆结实了，又千恩万谢地跟白颖宇告辞，带着人马押着犯人往盛京去了。临走时还回头喊：“白三爷，有事一定找我！好使！”
看着他们走远，季宗布忍不住道：“三爷，十三万两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“不多。”白颖宇摇头，“柳林原的家产，还有七万两呢，还得了上万石粮食，更重要的是，搭上了盛京将军这条线。这钱花得值，买的是东北的安稳生意路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柳子河镇的灯火，语气沉稳：“明天，就去跟镇上其他地主谈。柳林原倒了，他们肯定慌，咱们正好趁机拿下他们的粮食供应，再把柳家的良田统计一下，建咱们自己的米庄、粮仓。”
季宗布点头称是。他这才明白，三爷哪是在花钱，分明是在投资——用十三万两，换一个稳固的靠山，一片肥沃的良田，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供应链，这笔账，太划算了。
夜风吹进窗，带着新米的清香。白颖宇知道，黑石沟的一仗，不仅剿灭了匪患，更让他在东北站稳了脚跟。有盛京将军撑腰，有柳子河的良田打底，永丰号的粮食生意，终于能从京城延伸到关外，这盘大棋，又落稳了关键一子。
“去让人把抄来的粮食清点入库。”白颖宇道，“明天，该让柳子河的人看看，跟着我白颖宇做生意，比跟着柳林原、一阵风强多了。”
季宗布应声而去。客栈里只剩下白颖宇一人，他拿起那本记录着柳林原横财的账册，随手翻了翻，又扔在桌上。
不义之财，终究守不住。他要赚的，是踏踏实实的银子，是能让百姓吃上安稳饭的生意。这东北这黑土地，肥沃得很，足够他种出一片大生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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