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府的青石板被骤雨浇得发亮,魏昀捏着秦风送来的密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信纸边缘被攥得发皱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,却像惊雷炸在他心头——“苏夫人未入慈宁宫暗室,被太后转押外戚周氏府邸,意图借她敲打魏大人,逼魏家停查盐税。”
“周氏府邸……”魏昀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底翻涌着怒火。太后这是拿明玥当筹码,既要断他查案的左膀右臂,又要逼迫父亲妥协。他猛地将密信拍在桌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,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,像极了他此刻混沌又焦躁的心。
“少爷,老爷请您去前厅。”管家匆匆进来,见魏昀脸色难看,说话都带着犹豫,“老爷说……说有要事与您商议。”
魏昀压下怒火,跟着管家往前厅走。刚进门槛,就见魏父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一杯冷透的茶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厅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几个族老坐在两侧,脸色也都十分凝重。
“你可知错?”魏父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太后为何抓苏明玥?还不是因为你执意要查盐铁司的案子,触怒了太后!如今太后把人押在周家,就是给魏家递话——再查下去,不仅苏明玥性命难保,连魏家都要被拖下水!”
魏昀愣住了,他没想到父亲竟会说出这样的话:“父亲,明玥是被冤枉的!是太后伪造证据,故意囚禁她!我们怎能因为怕得罪太后,就不管她的死活?”
“管?怎么管?”魏父猛地拍案而起,“太后是陛下的生母,周氏是皇亲国戚,我们魏家虽掌着盐税司,可怎敌得过皇权?如今之计,唯有先停查盐税案,再托人给周家送些厚礼,求太后开恩,放了苏明玥。忍一时风平浪静,你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?”
“忍?”魏昀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,“父亲,您当年教我‘为官者当守本心,护百姓’,可如今明玥身陷险境,您却让我忍?盐铁司的案子牵扯到边疆军需,赵猛克扣军粮,害的是守边的将士!若我们停查,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灵吗?对得起魏家世代忠良的名声吗?”
“你……”魏父被他问得语塞,气得手指发抖,“你以为我想忍?可魏家上百口人的性命,不能毁在你手里!苏明玥是你的妻子,我难道不心疼?可比起魏家的安危,她……”
“父亲!”魏昀打断他的话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在我心里,明玥不是可以牺牲的筹码!她是我的妻子,是和我一起查案的伙伴!今日我若弃她不顾,我魏昀枉为人夫,更枉为君子!”
“你简直是冥顽不灵!”魏父气得脸色铁青,“我告诉你,不准去周家!你若敢踏出魏府一步,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!”
“父亲,儿子不孝。”魏昀屈膝跪下,对着魏父磕了三个响头,“但明玥我必须救。若因此连累魏家,儿子愿一人承担所有罪责,与魏家无关。”
说完,他猛地站起身,转身就往外走。族老们急忙上前阻拦:“少爷,不可冲动啊!周家有侍卫把守,硬闯是以下犯上,会被治罪的!”
“以下犯上又如何?”魏昀脚步不停,声音掷地有声,“朝臣家眷未经审讯不得私押,这是大周朝的律法!太后和周家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!”
他快步走到府门口,对着候在那里的家丁喊道:“所有人都备好家伙,随我去周氏府邸!今日无论如何,都要把夫人接回来!”
家丁们面面相觑,管家急忙上前:“少爷,这……这太冒险了,您再想想……”
“不必想了!”魏昀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鞘砸在地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“谁敢不去,就按魏家规矩处置!”
家丁们见他动了真格,纷纷拿起棍棒,跟着他往周氏府邸赶去。魏父站在厅门口,看着魏昀远去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,却终究没再阻拦——他何尝不知道儿子说得对,只是多年的官场生涯,让他习惯了隐忍,可今日,他的儿子,却活成了他年轻时最想成为的样子。
周氏府邸外,朱红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侍卫,神色警惕。魏昀带着家丁冲到门口,大声喊道:“开门!我是盐铁司少卿魏昀,我要见你们家主!快把我夫人苏明玥交出来!”
侍卫头领上前一步,冷笑着说:“魏大人,这是周府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苏夫人是太后下旨关押的,没有太后的命令,谁也不能把她带走!”
“太后的命令?”魏昀怒极反笑,“大周朝的律法规定,朝臣家眷未经三法司审讯,不得私自关押!你们周家虽为外戚,也不能知法犯法!今日我若强行闯入,就是你们逼我的!”
“魏大人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侍卫头领挥手,身后的侍卫立刻举起长枪,对准魏昀和家丁,“再敢往前一步,我们就不客气了!”
魏昀眼神一厉,举起佩剑:“兄弟们,冲进去!谁敢阻拦,就别怪我剑下无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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