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阳如血,将京城的青石板路染上一层诡异的绯红。刑部衙门外的石狮子静默矗立,鎏金铜铃在晚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谢临提着官服下摆,步履沉稳地走出大门,玄色官袍上绣着的青色祥云纹路,在渐暗的天色里晕出淡淡的光泽。
他刚结束对前几日那桩贪腐案的卷宗复核,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冷香。案牍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正一步步朝着赵王赵猛收紧。谢临抬头望了望天边沉沉压下的乌云,眉头微蹙,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,竟比这秋日的寒意更甚。
“大人,马车已备好。”随从陈默恭敬地递上暖炉,低声提醒,“今日风大,您早些回东宫歇息。”
谢临接过暖炉,指尖传来一丝暖意,却未能驱散心头的阴霾。他微微颔首,正要踏上马车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街角阴影处,一道可疑的身影一闪而过。那身影动作迅捷,腰间似乎还别着什么硬物,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
“陈默,”谢临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,“你有没有觉得,今日有些不对劲?”
陈默愣了一下,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。街上行人稀疏,叫卖声也比往日少了许多,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。“大人,要不要属下先去前面探探路?”
谢临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我们走。”他深知赵猛为人阴险狡诈,如今自己查案步步紧逼,对方恐怕早已动了杀心。只是没想到,赵猛竟会如此迫不及待,敢在京城腹地对自己下手。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谢临坐在车厢内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目光紧盯着车窗外。他知道,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。
果然,当马车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时,巷口突然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。他们手持利刃,眼神凶狠,如同饿狼般朝着马车扑来。
“有埋伏!”陈默厉声大喝,拔出腰间的佩刀,挡在马车前。
黑衣人的动作极为迅速,瞬间便与陈默缠斗在一起。刀锋碰撞的“铿锵”声、拳脚相加的闷响,在小巷中回荡。陈默虽然武艺高强,但对方人多势众,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,很快便落入了下风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紧接着,一队身着黑衣的侍卫疾驰而来,为首之人正是秦风。
“大人莫慌,属下救驾来迟!”秦风高声喊道,手中长剑寒光一闪,瞬间便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。
秦风带来的侍卫个个身手不凡,他们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很快便将黑衣人们包围起来。小巷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谢临掀开车帘,看着眼前激烈的厮杀,面色凝重。他知道,这些黑衣人绝非普通的江湖刺客,他们的招式狠辣,出手致命,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。赵猛为了除掉自己,竟然动用了如此精锐的力量,看来对方已是狗急跳墙,毫无顾忌了。
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,黑衣人死伤惨重,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,想要突围逃窜,却被秦风带人死死缠住。最终,所有黑衣人要么被当场斩杀,要么被生擒活捉,无一人漏网。
秦风走到谢临面前,单膝跪地:“大人,幸不辱命,刺客已全部肃清。”
谢临扶起秦风,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沉声道:“这些人是谁派来的,想必你我都心知肚明。赵猛此人,果然心狠手辣。”
“大人,”秦风面色严肃,“赵猛如今已是穷途末路,他敢在京城公然行刺朝廷命官,可见其野心昭然若揭。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谢临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你说得对。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,我们必须加快收集证据的步伐,提前布局,应对即将到来的宫变。”
他转身登上马车,对秦风说道:“你即刻派人将这些刺客押回刑部严加审讯,务必从他们口中撬出更多关于赵猛的罪证。另外,加强东宫的戒备,防止赵猛狗急跳墙,再次派人前来偷袭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秦风躬身领命,随即安排人手处理后续事宜。
马车再次启动,朝着东宫的方向驶去。车厢内,谢临闭目沉思,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近期收集到的线索。赵猛在朝中经营多年,党羽众多,势力盘根错节,想要将其一举扳倒,绝非易事。如今对方已经率先动手,自己若是再犹豫不决,恐怕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。
回到东宫后,谢临立刻让人去请沈砚前来议事。沈砚是太子身边的得力谋士,足智多谋,心思缜密,在查案过程中给予了谢临诸多帮助。
不多时,沈砚便来到了谢临的书房。他见谢临面色凝重,便知定是出了大事,连忙问道:“谢大人,深夜唤我前来,可是有什么紧急情况?”
谢临将今日遇刺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沈砚,随后说道:“赵猛如今已是狗急跳墙,他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对策,否则一旦他发动宫变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沈砚听完,眉头紧锁,沉吟道:“赵猛手握部分兵权,又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亲信,想要对付他,确实不易。不过,他此次行刺失败,必然会有所忌惮,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贸然行动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,加快收集他谋反的证据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谢临点头道,“我已经让秦风派人审讯那些被俘的刺客,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。另外,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与太子沟通,让他做好应对宫变的准备。”
沈砚赞同道:“此事事关重大,确实需要让太子知晓。不过,太子目前处境微妙,行事必须谨慎,不能打草惊蛇。我们可以先将部分证据呈交给太子,让他心中有数,同时暗中调动可靠的兵力,加强东宫的防御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许久,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计划。他们决定兵分两路,谢临继续负责审讯刺客,深挖赵猛的罪证;沈砚则暗中联络朝中忠于太子的大臣,争取他们的支持,并秘密调动兵力,为应对宫变做好准备。
夜色渐深,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映照着两人坚毅的脸庞。谢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明白,一场关乎朝廷安危的生死较量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而他和沈砚,必须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赵猛的阴谋,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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