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沉沉压在紫宸宫的琉璃瓦上,将往日里流光溢彩的宫阙染得一片肃杀。宫道两侧的宫灯被晚风卷得摇摇欲坠,昏黄的光晕里,铁甲铿锵的声响由远及近,如惊雷般碾过寂静的宫闱——那是谢临率领的禁军,玄色的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,长枪如林,步履沉稳,一步步朝着太后居住的长乐宫围拢而去。
宫门处的侍卫早已被控制,一个个面如土色地被按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谢临勒住马缰,玄色披风在身后扫过地面,带起细碎的尘土。他目光冷冽,扫过那扇朱红的宫门,沉声道:“奉陛下旨意,包围长乐宫,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出,违抗者,以谋逆论处!”
“喏!”禁军将士齐声应和,声震寰宇,手中的长枪齐齐往地上一顿,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的警钟。
长乐宫内,暖阁里依旧燃着昂贵的龙涎香,烟气袅袅,缠绕着满室的奢华。太后端坐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,手中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镯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窗外的甲胄声、呵斥声早已穿透了厚重的宫墙,传入耳中,可她脸上依旧强撑着一派雍容镇定,仿佛那些喧嚣与自己无关。
“太后,禁军……禁军已经围了宫门了。”贴身宫女翠儿脸色惨白,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声音带着哭腔。
太后缓缓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严厉掩盖:“慌什么?哀家是先帝遗孀,当今太后,他们敢对哀家不敬?”话虽如此,她放在膝上的手却攥紧了锦缎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冷风裹挟着尘土涌入,吹散了满室的香气。谢临率先踏入,一身玄甲,气势逼人,身后跟着的是一身青衫、面色沉静的沈砚。两人一武一文,神色间皆是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“大胆!”太后猛地拍案而起,凤目圆睁,厉声呵斥,“谢临,沈砚!你们可知这是何地?未经哀家传召,擅闯长乐宫,是要株连九族的!”
谢临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太后息怒,末将是奉陛下旨意行事。如今证据确凿,还请太后随末将去见陛下,理清是非。”
“证据?”太后冷笑一声,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,姿态依旧傲慢,“哀家身为国母,执掌后宫,母仪天下,何来证据一说?你们是受了谁的挑唆,竟敢污蔑哀家?”她目光扫过沈砚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“尤其是你,沈砚。哀家待沈家不薄,你父亲在世时,哀家屡屡提携,如今你却勾结外臣,构陷哀家,良心何在?”
沈砚站在原地,神色未变,只是缓缓抬手,身后的随从便呈上一个黑漆木盒。他上前一步,将木盒放在太后面前的案几上,声音清冷如冰:“太后是否清白,看过这些,便知分晓。”
木盒被打开,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封折痕累累的血书,几本厚重的账册,还有一叠封缄完好的信函。
太后的目光落在那封血书上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沈砚父亲的笔迹,字迹潦草而仓促,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渍,记录着当年被人陷害、被迫自戕的真相,而落款处,隐晦地指向了当时权倾朝野的太后外戚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太后的声音开始发颤,却依旧强作镇定,“沈大人当年是畏罪自戕,与哀家无关!这血书定是你们模仿他的笔迹伪造的,想栽赃嫁祸给哀家!”
沈砚没有理会她的狡辩,又拿起那几本账册:“这是盐铁司近十年的账册,太后不妨看看,每年有多少银两通过盐铁司流入外戚手中,又有多少粮草、军械被暗中挪用。这些账目,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的签字画押,如今那些人都已招供,证据确凿,无从抵赖。”
账册被一页页翻开,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,每一笔都牵扯着巨额的贪腐,而背后的主使,正是这位看似不问政事的太后。太后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,翠儿连忙上前扶住她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“还有这些。”沈砚拿起那叠密信,缓缓展开,“这是太后与北狄使者的通敌密信,信中约定,若北狄出兵相助,太后助其夺取边境三城,事后割让岁币百万。这些信函,皆有太后的私印为证,太后总不会说,这私印也是伪造的吧?”
私印是太后身份的象征,独一无二,刻着她的闺名,绝无仿造的可能。当那枚熟悉的印章印记出现在眼前时,太后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瘫坐在宝座上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跪地不起,大气不敢出。暖阁里只剩下太后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禁军号令声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谢临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太后,事到如今,你还想抵赖吗?陛下就在殿外等候,还请太后随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抵赖……我抵赖什么……”太后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往日里的威严与镇定荡然无存。她看着眼前的血书、账册、密信,那些都是她多年来处心积虑、步步为营的证据,如今却成了将她推向深渊的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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