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宫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,檐角铜铃随风轻响,却无半分暖意。谢临身着绯色官袍,手持明黄圣旨立在宫门前,眉宇间凝着沉肃。圣旨上“彻查太后余党,肃清朝堂积弊”十二字力道千钧,是新帝登基后,对前朝遗留祸乱的彻底清算,亦是对天下苍生的郑重承诺。
此前太后专权数年,与镇国将军赵猛相互勾结,网罗党羽遍布朝野,上至六部官员,下至地方州府,不少人趋炎附势,贪赃枉法,弄得朝政昏暗,民怨渐生。如今太后被禁于永安宫,赵猛伏法问斩,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暗处蛰伏,若不彻底拔除,终是朝堂隐患。新帝念及谢临刚正不阿,且在扳倒赵猛一役中立下大功,遂将此重任托付于他,许其便宜行事之权,凡涉案者,无论官职高低,皆可先行扣押,再奏请处置。
谢临接旨后,即刻在御史台设下专案衙门,调派得力属官各司其职,一面梳理过往卷宗,排查与太后、赵猛有牵扯之人,一面派人暗中探查,收集实证。只是那些依附权贵的官员素来狡诈,早有防备,不少人销毁往来信件,隐匿贪腐痕迹,寻常查探竟难寻破绽,几日下来,案情进展甚微,谢临虽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添了几分焦灼。
这日傍晚,谢临在衙门内对着满桌卷宗沉思,烛火摇曳,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忽闻门外传来轻叩声,属下通报沈砚求见。谢临眸中闪过一丝亮光,连忙起身相迎。沈砚出身世家,祖上几代皆在宫中任职,其母曾是先帝身边的女官,人脉遍及旧宫各处,上至太监总管,下至洒扫宫女,皆有几分交情。此前谢临与沈砚并肩作战,深知其心思缜密,且熟悉宫中门道,此番他主动前来,想必是有相助之意。
果不其然,沈砚入座后,便开门见山:“谢大人,太后与赵猛党羽众多,寻常查案难以触及核心,那些隐匿最深的官员,多是通过宫中内线传递消息,勾结牟利。我已托旧宫人打探多日,摸清了几人的底细,这是名单,上面皆是与太后私交甚密,且曾收受赵猛贿赂的官员,其中不乏六部主事、地方知府之流。”说罢,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,递至谢临面前。
谢临接过素笺,借着烛火细细查看,名单上的名字旁,还标注着各人的任职之地、与党羽的关联脉络,条理清晰,一目了然。他心中大喜,拱手道:“沈兄此举,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!有了这份名单,后续查案便有了方向,多谢相助。”
沈砚浅笑摇头:“为国除奸,本是分内之事,谢大人不必多礼。只是这些人老奸巨猾,仅凭名单难以定罪,还需确凿证据才行。听闻苏姑娘精通算学,擅长核对账目,那些官员若有贪腐之举,必在账本上留有痕迹,或许可请苏姑娘相助,从钱财往来入手,寻找破绽。”
谢临闻言,深以为然。苏明玥的算学功底,他早有耳闻,此前处理赵猛家产时,便是苏明玥凭借精准计算,查出其隐匿的巨额财富,为案情突破提供了关键助力。如今要查这些官员的贪腐之事,账目核对正是重中之重,有苏明玥相助,定然事半功倍。
次日一早,谢临便派人前往苏府,邀苏明玥前来专案衙门协助查案。苏明玥本就心系朝堂清明,得知此事后,欣然应允,当日便带着随身的算具,来到御史台。谢临将收集到的涉案官员账目悉数交给她,这些账目繁杂琐碎,且不少地方被刻意篡改,字迹模糊,想要从中找出问题,绝非易事。
苏明玥却毫不在意,端坐于案前,凝神静气,先将账目按年份、官职分类整理,再逐一核对收支明细。她手指轻拨算珠,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衙门内此起彼伏,目光如炬,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。遇到账目不符之处,便标记出来,再反复推演,还原真实的钱财往来。有时为了核对一笔账目,她能静坐数个时辰,连饭食都顾不得吃,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,眼底虽添了几分倦意,却依旧专注。
几日后,苏明玥终于从堆积如山的账目中,找出了关键证据。她拿着整理好的账目清单,找到谢临:“谢大人,这些官员的账目看似规整,实则暗藏猫腻。有的虚报开支,克扣粮饷;有的收受贿赂,账目上却以‘馈赠’‘补贴’为名,混淆视听。我已将每笔异常账目对应的官员、金额一一列出,结合沈公子提供的名单,足以定他们的罪。”
谢临接过清单,仔细翻阅,只见上面条理清晰,数据精准,每一处疑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,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他心中大石落地,当即下令,按照名单与账目证据,对涉案官员展开抓捕。
一时间,京城内外风声鹤唳。御史台的捕快兵分几路,直奔各官员府邸,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涉案官员,猝不及防之下,纷纷被捉拿归案。有人妄图反抗,却被早有准备的捕快制服;有人心存侥幸,想要销毁剩余证据,却终究难逃法网。朝堂之上,那些与党羽牵连不深的官员,见此情景,无不心惊胆战,纷纷收敛行径,不敢再有丝毫懈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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