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李嵩,语气带着几分质问:“李御史说苏掌院结党,敢问何为结党?结党者,必是相互勾结,谋取私利,损害国家利益。而苏掌院所做之事,桩桩件件皆是为了国家社稷,为了百姓福祉。算院学子感念其教导之恩,敬重其才华人品,愿意追随左右,为国效力,这难道也能称之为结党?”
“再者,”魏昀继续道,“陛下想必还记得,去年青州连环命案,案情错综复杂,地方官府束手无策。是苏掌院凭借细致入微的观察与严谨的逻辑推理,协助大理寺查明真相,擒获真凶,还无辜者清白。此事传遍朝野,百姓无不称颂。这样一位心怀天下、才智过人的女子,为何在李御史眼中,就成了‘结党营私、干预朝政’之辈?”
魏昀的话掷地有声,句句切中要害。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纷纷点头,觉得他所言极是。
苏明玥心中微动,抬眸看向魏昀的背影。自她入仕以来,魏昀虽对她要求严苛,却也屡次在关键时刻为她发声。她知晓,魏昀并非偏袒于她,而是出于公心,认可她所做的一切。
李嵩被魏昀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可她终究是女子,执掌算院,屡涉朝政,有违祖制!”
“祖制亦需与时俱进。”魏昀反驳道,“先太祖开国之初,便曾重用女官,辅佐朝政。只要有真才实学,能为国家效力,何必拘泥于男女之别?苏掌院的才干,有目共睹,陛下若是因一句无凭无据的弹劾便治其罪,岂不是寒了天下有识之士的心?”
景帝沉默不语,目光再次落在案几上的账册上。他心中自有一杆秤,苏明玥的才干与功绩,他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江南赋税亏空问题困扰朝廷多年,如今终于被理清,还揪出了一批贪官污吏,这无疑是大功一件。而李嵩的弹劾,确实缺乏实质性的证据,更多的是出于对女子干政的偏见。
良久,景帝终于开口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李御史,你弹劾苏掌院,却未能提供确凿证据。反观苏掌院,不仅拿出了详实的账册证明算院的功绩,更揭发了江南赋税中的贪腐问题,有功无过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算院之事,朕自有决断。苏掌院执掌算院以来,成效显着,朕心甚慰。即日起,算院可继续协助户部处理赋税核算等事务,新记账法着令全国推广。至于江南涉案官员,交由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彻查,严惩不贷。”
景帝的话音落下,李嵩面色惨白,躬身道: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他知道,此次弹劾已然失败,不仅没能扳倒苏明玥,反而让她更加得到陛下的信任与重用。
“苏掌院,”景帝看向苏明玥,语气温和了些许,“你辛苦了。此次江南赋税核算,你功不可没,朕重重有赏。往后,你当继续悉心教导算院学子,为朝廷培养更多栋梁之才。”
苏明玥躬身行礼,声音恭敬而坚定:“臣谢陛下信任。臣定当恪尽职守,不负陛下所托,为国家效力,为百姓谋福。”
景帝点了点头,摆了摆手:“退朝吧。”
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大殿,苏明玥跟在人群中,走到殿门口时,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苏掌院。”
她转过身,见魏昀正站在不远处等她。晨光洒在他身上,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。
“魏尚书。”苏明玥微微颔首。
“此次之事,委屈你了。”魏昀道,“李嵩此人,向来守旧固执,总觉得女子不应涉足朝堂。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多谢魏尚书出言相助。”苏明玥真诚地道谢,“若无魏尚书仗义执言,此事恐怕不会如此轻易了结。”
“你无需谢我。”魏昀摇头,“我所言,皆是事实。你的才干与功绩,值得朝廷信任与重用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只是,往后行事,还需更加谨慎。树大招风,你如今风头正劲,难免会引来一些人的嫉妒与非议。”
苏明玥心中一暖,点了点头:“臣谨记魏尚书教诲。”她知晓,魏昀的提醒并非多余。此次弹劾虽被化解,但也让她明白,在这个男权主导的朝堂上,她想要立足,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,注定不会一帆风顺。
“去吧。”魏昀摆了摆手,“算院还有诸多事务等着你处理,江南赋税的后续事宜,也需你跟进。”
“是。”苏明玥再次颔首,转身走出紫宸殿。
殿外阳光正好,暖意融融。苏明玥抬头望向天空,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,自由而舒展。她深吸一口气,心中的沉郁一扫而空。此次弹劾风波,虽让她经历了一场不小的危机,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。
她知道,女子独立之路,道阻且长。但她不会退缩,也不会放弃。算院是她的心血,是她实现抱负的平台。她要让更多的女子看到,女子并非只能相夫教子,也能凭借自己的才智,在朝堂之上,在国家之中,占据一席之地,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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