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高台上的空气却仍在震颤。护盾悬浮在石台中央,符文逆时针流转,嗡鸣声低而沉,像是某种古老机制的呼吸。叶凡站在三尺之外,左手掌心裂口未愈,血迹干涸成暗褐色,可那血纹依旧发烫,隐隐与前方光幕共鸣。
他没动,只是盯着护盾,眼神里没有焦躁,也没有退意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,灵力枯竭,旧伤撕裂,连站稳都得靠意志撑着。但他知道,不能停。一步之遥,便是天渊之别。
倪月立在他右侧半步,手中紧握玉匣,指节泛白。她低头看着匣中六块黑色晶片——那是从守护兽核心剥落的残骸碎片,边缘不规则,表面布满细微刻痕,能量波动微弱且断续,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反噬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腿上伤口渗血带来的钝痛,将玉匣轻轻放在身前岩面。
“这些碎片……不是随意掉落的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。
叶凡侧目看她。
“我在击溃西翼第二头时,它眼部晶体碎裂瞬间,晶片飞出的方向与其他不同。”倪月指尖轻点其中一块,“这一片,是主动脱离的。”
叶凡沉默片刻,抬手摸向袖中贴身藏着的地图残卷,又想起什么,收回手。他蹲下身,掌心血纹对准最近的一块晶片。血气微散,晶片表面幽光一闪,浮现出极细的嵌合纹路,与护盾符文节奏恰好呼应。
“它们本是一体。”他说,“被强行打散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。他们同时动手,依纹路拼接。第一块嵌入时还算顺利,可当第二块靠近,两片之间忽然迸出一缕电弧,啪地炸响,震得叶凡手臂一麻,差点松手。
“角度差了半息。”倪月立刻道,“转十二度。”
叶凡依言调整,再试。这一次,咔一声轻响,两片咬合。紧接着第三片、第四片……每一片接入都需精准校准,稍有偏差便引发电流反冲。第五片接合时,整组晶片骤然升温,表面浮现一层赤红光晕,护盾竟也随之加速旋转,排斥波动增强。
“快停下!”倪月一手按住晶片组,另一手结印,灵犀之力缓缓注入,压制能量暴走。她额角渗汗,声音仍稳:“顺序没错,但融合方式不对。这不是简单拼接,而是需要激活烙印。”
叶凡喘着气,点头。他闭眼回想战斗过程——当时他以血气引动晶片共鸣,才让守护兽动作迟滞。或许,开启之法不在外力,而在自身。
他抬起左手,咬破指尖,一滴精血落下,正中晶片组中心。
血珠触片即融,整组晶片猛然一震,幽光由黑转银,边缘纹路逐一亮起,如同苏醒的脉络。六片彻底融合,化作一枚通体漆黑、顶端呈钥匙状的实体,长约七寸,表面流转着与护盾同源的符文。
“成了。”叶凡低声道。
倪月伸手欲取,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。她皱眉,随即明白:“认主机制。只有你才能持钥启封。”
叶凡没说话,伸手握住钥匙。刹那间,一股灼热顺掌心直冲识海,仿佛有无数信息要强行灌入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微弯,硬生生挺住。青山系统在他体内微震,聚灵锻体模块自动运转,助他稳住经脉,不至于因负荷过重而崩裂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倪月问。
他抬头,目光如铁:“开始。”
他拖着伤腿上前一步,将钥匙对准护盾中央节点。钥匙感应到目标,顶端骤然射出一道银金交织的光束,直刺光幕核心。护盾剧烈震荡,符文由逆时针急速转为顺时针,层层剥离,如同冰壳龟裂。
可就在最后一层即将消散时,护盾猛然回缩,符文倒转,似要自我封锁。
“不行!”倪月立即结印,灵犀之力灌入地面残留阵基,稳住空间波动。她声音绷紧:“它在排斥外来开启者!必须用你的血再压一次!”
叶凡咬牙,再次割开掌心,鲜血顺着钥匙流淌而下。血气与晶钥深层烙印共鸣,光束暴涨,穿透护盾核心。咔——
一声清脆响动,护盾如琉璃碎裂,化作万千流光,四散消逝。
刹那间,一股浩瀚纯净的力量自石台喷薄而出。狂风卷起,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,发丝飞扬。那力量并不狂暴,反而温和,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,仿佛源自远古的呼唤。
叶凡站在原地,任由洪流冲刷全身。他感到每一寸经脉都在扩张,旧伤处火辣感减轻,灵力虽未恢复,却已有自发循环的迹象。青山系统在他识海中微微震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却又未发布任务。
倪月闭目凝神,白玉系统悄然激活识海屏障,过滤杂念干扰。她双手交叠于腹前,灵犀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。紫裙破损,小腿血迹未干,可她站姿依旧挺直,眼神锐利如刃。
洪流渐息,空中浮现出两道光影。
一道是古朴长剑虚影,通体泛青,剑身隐有叶纹流转,无锋无刃,却透出沉静威势;另一道是玉简模样的光册,封面浮现金色篆文“玄渊诀”,光芒柔和,却不容忽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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