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…”她抬手抚了抚胸口,那颗悬起来的心稍稍落下几分,“玱玹要是失败了,那我也没命了啊。”
说完,她又躺回去,望着那片星河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璟…靠你了。玱玹,你也要加油啊!”
识海中,星光依旧静静流淌。
——
辰荣府
茶香袅袅,却无人有心品味。
丰隆站在厅中,眉头紧锁,语气里压着几分焦灼:“馨悦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哥哥别再说了。”馨悦抬手打断他,声音冷淡而坚决,“我说什么都不会嫁给玱玹的。”
丰隆深吸一口气,耐着性子道:
“可玱玹如今正是最难之时。你若嫁给他,不仅能帮他解了燃眉之急,更能因此完全走进他心里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馨悦闻言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凉薄,未达眼底。
“走进他心里有什么用?”她抬起眼帘,望着自己的兄长,一字一句道:
“若他此番落败,便会沦为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!到那时,你让我跟着他颠沛流离,日日提心吊胆、朝不保夕吗?我不要!”
丰隆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馨悦!”
“哥哥不必再劝了。”馨悦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我是绝不会陪他过这种朝不保夕、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!”
她顿了顿,侧过脸,眼尾扫了丰隆一眼:“哥哥若是觉得他值得,自过去便是。”
丰隆被她这话噎得面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终于忍不住低吼道:“我若非男子,何须来苦口婆心劝你!”
他一甩衣袖,大步离去,脚步声踏得震天响。
馨悦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,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,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直到丰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,她才缓缓垂下眼帘。
然后,她抬手,猛地一挥——
“哗啦——”
茶具应声落地,碎成一地残片。
铃兰吓得浑身一颤,却不敢出声,只垂着头立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喘。
馨悦望着那一地狼藉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素日的冷淡,甚至比素日更冷了几分。
“玱玹如今这情况…”
她转过身,提起裙摆,从那堆碎片旁绕过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谁爱嫁,谁自嫁去。”
日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,照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,却照不进她那双凉薄的眼睛。
窗外,海棠依旧开得热烈。
屋内,一地碎瓷,满室冷清。
——
辰荣山,花海如潮。
风吹过时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青石小径上,落在斑驳的光影里,落在那个独坐于花树下的身影肩头。
玱玹一动不动。
他就那样坐着,目光放得很远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。
花瓣落在他发间,落在他肩头,他也浑然不觉,只是那样静静地,像一尊被遗忘在花海中的石像。
脚步声自小径那头传来。
小夭走到他身侧,站定,望着他,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。
“哥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片花海的宁静。
“涂山族长已经说服了瞫氏族长,他愿意把瞫淑慧嫁给你。”
玱玹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样坐着,目光依旧望着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花树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小夭望着他,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她蹲下身,与他平视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,几分无奈。
“哥哥,无论你心里装着谁,你要走的那条路,注定容不下寻常儿女情长,更由不得小情小爱。”
玱玹的眼睫微微颤了颤。
他没有看她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顿了顿,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小夭,哥哥知道。”
小夭看着他,看着他这副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模样,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东西。
她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良久,她站起身。
“小夭。”玱玹忽然开口,依旧没有看她,“阿念成婚那日,高兴吗?”
小夭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:“她可高兴了,从未见过她如此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她看见玱玹的侧脸,那明明在笑,却比哭还让人心疼的侧脸。
“是啊。”
玱玹望着远处那片花海,声音很轻,“能与心爱之人成婚,想来应是十分欢喜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小夭,你说…我有生之年,能感受这种欢喜吗?”
小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哥哥…”
“好了。”玱玹打断了她,终于转过头,看着她,挤出一个淡淡的笑,“哥哥没事。”
那笑意很浅,浅得几乎看不出来,却偏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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