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到——”
满座宾客瞬间齐齐起身,敛声屏气,纷纷屈膝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:
“见过陛下!”
玱玹大步而来,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,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严气场,步步沉稳地走入宴席。
他微微抬手,语气平淡无波:“都免礼吧。”
行至席间,他下意识轻扶了一把身侧的瞫淑慧,动作虽淡,却已是帝王难得的温和。
瞫淑慧脸颊微烫,羞涩地低下头,一副温婉顺从的模样。
这一幕落在馨悦眼中,只觉得无比刺眼,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,酸涩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。
可玱玹自始至终,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。
他径直走向主位落座,语气淡漠地吩咐:
“开始吧。”
“是。”瞫淑慧依言在他身侧坐下,宴席正式开启。
与此同时,辰荣山脚下,守卫宫门的侍卫在见到阿茵的刹那,皆是一惊,慌忙齐齐下跪行礼。
阿茵立于山道之上,眉眼温和,开口问道:
“王姬殿下如今在何处?”
侍卫连忙恭敬回禀:“回心璎小姐,今日淑慧妃在宫中设下宴席,王姬殿下亦在席间。”
“好。”阿茵轻轻颔首,“你派人速速去通报一声,就说我在紫金宫宫门前等她。”
“是!”侍卫不敢耽搁,立刻遣人快步入宫传信。
荷花池宴席上,玱玹自始至终神色淡淡,周身气场冷冽,只静坐于主位,浅尝辄止地用着膳食,一言不发。
那股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,满座贵女皆不敢高声言语,只敢偷偷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,心头皆是暗道:
这位新登大典的西炎王,果真威严深重,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辰荣馨悦坐在席中,目光死死黏在玱玹身上,可他自始至终未曾看她一眼。
她心头又急又气,委屈得眼眶微微发红,却碍于尊卑礼法,半句话也不敢多说,只能死死攥着帕子隐忍。
就在这一片静谧无声的氛围中,一名内侍匆匆快步闯入,跪地躬身禀报道:
“陛下,王姬殿下,宫外来报,心璎小姐在紫金宫门前,等候王姬殿下一见。”
“——啪!”
一声清脆的声响骤然打破宴席的安静。
玱玹手中握着的象牙筷箸,径直跌落在案几之上,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满座皆惊,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,望向主位上的帝王。
此刻的玱玹,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、狂喜,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。
他猛地抬眼,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、拔高:
“你说什么?!”
内侍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重复:“心、心璎小姐说…”
内侍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玱玹已然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哗地一声猛然站起身,只对着身侧的人语速极快道:
“朕今日还有要事,先行离席,你玩的尽兴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。
玱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步伐,不让它显得太过急切。
瞫淑慧闻言亦是心头一喜,她深知表弟涂山璟苦等阿茵三十余年,如今心上人终于归来,自是替他们高兴。
可她望着玱玹方才那近乎失控的模样,眼中又掠过一丝疑惑——她从未见过玱玹如此失态,那藏在克制之下的急切、欣喜与深情,浓烈得根本无法掩饰。
辰荣馨悦坐在席中,指尖几乎要将锦帕捏碎,心头的妒火与恨意瞬间烧遍四肢百骸。
她再也坐不住,猛地起身,强压着语气冷声道:
“我忽然想起家中尚有要事,先行告辞。”
说罢,不等众人回应,便快步追着玱玹的身影离去。
小夭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,连忙看向那名传信的内侍,声音发颤地追问:
“你方才说…谁在等谁?”
“回王姬,心璎小姐在宫门前,等候王姬您一见。”
小夭心头一震,眼眶瞬间泛红,也顾不上席间礼仪,对着瞫淑慧匆匆欠身:
“淑慧嫂子,我有急事,先行一步,抱歉。”
“去吧。”瞫淑慧轻轻点头。
小夭立刻迈开步子,急匆匆地朝着宫门外跑去。
满座世家贵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皆是惊得面面相觑。
她们不仅震惊于西炎王前所未有的失态反应,更震惊那个消失大荒三十余年、传说早已不在人世的心璎,竟然真的回来了!
一时间,席间议论纷纷。
紫金宫门前,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。
阿茵静静立在夕阳之中,长发未束,随意披散在肩头,却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清绝。
不远处,一道玄色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狂奔而来。
玱玹跑得急促,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冠都微微歪斜,可他什么都顾不上,只是那样怔怔地望着她,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。
这个背影,他想了几十年。
这个身影,他梦了无数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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