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夭不忍心,也不应该,用这些事去打扰她。
“心璎,”小夭忽然开口。
阿茵抬起头:“嗯?”
小夭笑了笑,伸手拿起一个药瓶塞进她手里:“这个拿去,是治风寒的,效果特别好。”
阿茵看着手里的药瓶,有些莫名其妙,却也笑着收下了。
“多谢啦。”
小夭摆摆手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夜色如墨,小月顶的灯火在群山环抱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玱玹踏上那条熟悉的山路时,心跳比平日快了许多。
他明知不该来,明知见了也只是徒增烦扰,可听说她来了,他还是放下了手中批了一半的奏折,赶了过来。
“今日怎么得空来了?”
太尊抬起眼皮,斜斜看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,“这段时日不是国事繁忙吗?”
玱玹迅速敛去眼底急切,换上一抹温和的笑意,躬身道:
“是孙儿疏忽,这些日子事务缠身,多日未曾陪爷爷一同用饭,是孙儿的不是。”
可他嘴上说着歉意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看去,连指尖都微微绷紧。
太尊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别看了,”他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,“她与小夭在屋子里呢。”
玱玹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。
太尊望着他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疼,更多的却是身为帝王不得不有的清醒。
“玱玹,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要记住你如今的身份。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话——别让爷爷失望。”
玱玹垂下眼眸,沉默了一瞬,再抬起头时,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。
“孙儿心中有数。”
太尊看着他,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往屋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舟山做好了饭菜,你去叫她们吃饭吧。”
“好!”
玱玹应了一声,唇角又扬起一丝笑意。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几分,脚步也轻快起来。
太尊望着他急切的背影,微微摇了摇头。
年轻人啊…
玱玹越走越近,未到门前,便已听见阿茵的笑声。
他脚步微顿,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,心头竟漫上几分久违的紧张。
抬手推开门,他暗自稳了稳气息,才尽量自然地扬声开口:
“心璎,你来啦。”
阿茵正坐在榻边,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在研究。
听见声音,她抬起头,看见站在门口的人,眼中浮起笑意。
“是啊,来看看小夭和太尊。”
玱玹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故意板起脸:
“就只看他们,那我呢?”
阿茵看着他这副佯装生气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
“你如今都是西炎王了,我可不敢随意打扰。”
“谁说是打扰了!”玱玹的声音高了几分,却又在看见她眼中的笑意时软了下来,“你再说这么生分的话,我便罚你留在辰荣山上十年。”
阿茵笑出声来:“你如今是越发霸道了。你罚我,皓翎王陛下可不答应!”
玱玹看着她笑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。
他也笑了,语气放柔:“跟你说笑的。你一路相帮于我,我可不舍得。”
“算你有良心。”阿茵挑了挑眉,又低头去看那些瓶瓶罐罐。
玱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才移开。
这时,门外传来舟山的声音:“陛下,王姬,心璎小姐,太尊已经等着了。”
三人起身,往院中走去。
晚食已设在石桌之上。太尊端坐主位,见他们到来,抬手示意入座。
席间静默,唯闻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太尊夹了一筷子菜,忽然不经意地开口:“心璎丫头,你与那涂山璟的事,如何了?”
一句话落下,玱玹手中筷箸猛地一顿,指尖微紧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耳尖却微微绷紧,整个人都下意识凝神,静静等着她的回答。
“多谢太尊关心,我与璟很好。”
太尊点点头,又吃了一口菜,继续问道:
“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?届时,孤为你准备一份礼物。”
玱玹的呼吸都似轻了几分,目光落在碗中,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。
“多谢太尊厚爱。”阿茵轻声道,“暂时不着急,我还想多陪皓翎王陛下几年。”
“嗯,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太尊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赞许,“皓翎少昊,没白疼你。”
玱玹低着头,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。
一顿饭吃完,小夭拉着阿茵去看凤凰花下的秋千。
两人的笑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院中只剩下太尊和玱玹。
月光落在石桌上,清冷如霜。
太尊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远处那两道模糊的身影上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玱玹。”
玱玹抬起头:“爷爷。”
太尊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心疼,更多的却是身为帝王不得不有的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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