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炽风卷起她的发丝。
只差一步。
只差一点点,她便可真正成神——哪怕是成为那被世人忌惮的戾神。
可她等不及了。
阿珩还在里面,阿珩必须回去。
只要少昊的执念消散,她的识海就能恢复成那一片星河倒悬的盛景。
到那时,她或许就可以只做涂山璟的妻子,做一个平凡的女子,守着一盏灯,等一个人归。
她深吸一口气,踏入了荒漠。
脚下的沙砾滚烫得足以融化凡人的骨血,可心璎面无表情。
灵力如一层薄薄的茧,将她全身包裹,那些炽热落在她身上,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风。
她一步步深入荒漠,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、转瞬便被风沙填平的脚印。
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的黄沙渐渐褪去,一抹熟悉的粉白,撞入了她的眼帘。
是那片桃林。
明明是在这炼狱般的荒漠深处,那些桃树却依旧枝繁叶茂,灼灼其华,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万年。
可心璎知道,那不是生机,那是执念,是赤宸用命换来的。
她越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。
桃枝无风自动,像无数只手在推拒着她,叶片的边缘泛起微微的红光,那是警告,是敌意,是这片桃林的主人用最后的力量筑起的屏障。
可心璎没有停,她抬起手,指尖划破掌心,鲜血滴落——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血融入桃林,排斥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道口子,渐渐消退。
心璎踏入了桃林深处。
“阿珩——阿珩——”
她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,惊起一片落英。
花瓣纷飞如雨,落在她的肩头,又被她的灵力震落。
“是你。”
一道青影从桃林深处缓缓浮现。
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岁月磨碎的石子,一粒一粒,艰难地从喉咙里滚出来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西陵珩站在一株桃树下,青衣素裙,容颜被毁。
那些纵横的疤痕像干涸的河床,爬满了她曾经倾倒众生的脸。
可那双眼睛,平静、深邃,像是看透了生死,也看淡了悲欢。
心璎望着她,喉间忽然有些发涩。
“是,我又来了。”她走近几步,声音放得极软。
“还是想压制我体内的太阳之力?”
西陵珩望着她,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是。”心璎站定在她面前,黑色的灵力包裹住了她,“今日不同往日——我如今的灵力,足够压制你体内的太阳之力了。”
“为何?”
西陵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你…究竟是何人?”
“我是何人不重要。”她望着西陵珩,目光灼灼,“重要的是,我可以带你回皓翎!带你回到少昊身边!”
西陵珩盯着心璎,盯着她身上那些翻涌的戾气。
“你身上缠着无数戾气,却未疯魔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底忽然闪过什么。
诸神早已陨落。那场浩劫之后,天地间再也没有真正的神了。
可如果还有呢?
她定了定神,脑海中闪过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,嘴唇颤抖着,“难道…你是…你是三生幽谷里的神愫蕊?”
“是。”
一个字,道尽了万年的宿命与等待。
“我沉睡数万年,都未开花。是皓翎少昊——是他对爱的执念,催得花开。”
她抬起眼,望着西陵珩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。
“阿珩,我可以压制你体内的太阳之力,再从你女儿身体里取出驻颜花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激动。
如此一来,你便能彻底摆脱这炽热的束缚,变回从前的样子。
我们…”
“小夭?”西陵珩打断了她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,“你见过小夭?你…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我没有。”
心璎连忙摇头,怕她误会,语气放得极软,“你放心,她唤少昊爹爹,我带你回去后,你们一家三口,便能真正享天伦之乐,再也不用受这分离之苦。”
她说得很慢,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。
可她的手指,却在不自觉间攥紧了衣袖。
“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西陵珩望着四周的桃林,眼神坚定,透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“阿珩!”
心璎眼中涌动着什么,是急切,是哀求,是压抑了太久的疯狂,“赤宸死了!他死了!皓翎少昊才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!他等了你几百年,他为你…他为你…”
西陵珩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不。”她轻轻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和少昊,情如兄妹。我感激他,敬重他,可那从来都不是爱情。我爱的人,从始至终,只有赤宸。”
“既然你爱的是赤宸,那你当初为何要嫁给少昊?!”
心璎的声音骤然拔高,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堤坝终于决了堤。
“为何?!既然成了婚,为何不好好在一起!若是不爱——为何要成婚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