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言旭把高粱子的尸体安置在椅子上。用遮雨棚盖的严严实实。又顺手从草地里扯了两三只白色黄色的野花。夹杂着些许野草。摆在遮雨棚前。看上去有些凄凉。
杨长年直看着咂舌“人都烧成这样了。收拾的再好也活不过来。还摆上了两朵小花。你当是葬礼吗。
张言旭也没立刻回头“不然呢。撒在那里吗?她人是死了。但还有人活着的吧。对自己的同胞。为什么就不能更加温和一点呢。”
杨长年被张言旭的坦荡说的有些触动。他回过头看向雨棚，也跟着扯了两朵不知名的野花跟着张言旭的花堆放在一起。
这时车厢被“吱呀”一声大力推开。曹浅举着一大把黑色的尼龙绳索从车厢里跳下车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。但眼底却满是雨过天晴后的清明。
她站在车边看着遮雨棚和小花。又马上移开视线。声音有些沙哑“我说。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。”
张言旭闻声看去“啊。曹浅。你醒了啊。怎么会突然晕倒?你现在好点了吗?要不要再休息休息。营地这边应该也有点常备药。”他比划了一下动作。
“没事。”曹浅打断他，摇了摇头，动作僵硬“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。”
张言旭显然不信。却也没有深究。杨长年只是看着。
曹浅没有理会更多，她晃了晃手中的绳索“我们先去救江自守吧。”
她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暂时平静的水面。
张言旭恍然大悟“喔。我靠。江自守。他还在那个土坑里。完全给忘了。走。快走。”他突然想起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去救土坑里的江自守。没想到一堆事件下来。却把本来的方向忘了。
“走。我去开车。你们两个人快上来。”张言旭边说边回头“钥匙在车上吧?”
“江自守，你可不要凉凉啊。虽然没水没电没食物还有伤。但你可要坚持下去啊。我们可是很多年的同学了。”
曹浅坐在副驾驶指路，杨长年和曹浅2号坐在后座。杨长年看着曹浅2号，突然感到一丝荒谬，现在有两个曹浅。或者说，这个曹浅是来干嘛的?她又为什么要求跟着我们走?
“我觉得。高粱稻现在有伤。车上面一直颠簸也不方便他休息。干脆让他和曹浅一起留在营地吧?”
“你在开玩笑吗。曹浅需要指路的啊。怎么可能留下。”张言旭头也没回的说着。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看向另一个曹浅。
“可以啊。我守着这里吧。你们也需要一个营地。”曹浅2号几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。并没有反对的意思。
曹浅反而看了一眼曹浅2号。却也什么都没说。
房车在张言旭的驾驶下渐渐驶出营地，碾过林间颠簸的地面，车轮划出两行长长泥痕。朝着曹浅所指的方向。开车毕竟还是比走路快上不少。
曹浅走下车“应该就就在附近了。”
很快。他们看到了那个突兀地凹陷在林间空地上的深坑。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。散落着挖掘过的痕迹。
只是里面已经没人了。张言旭不死心的对着空荡荡的坑边大喊“江自守。江自守。还活着吗?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空洞和林间不散的回音。只余坑底几条沾染血迹而因为时间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布条。证明这里之前似乎有人来过。除此以外在无其他。
杨长年看着光滑的壁坑，自觉不可思议“怎么。这是自己爬出去了?”
“或者有人救了他。”曹浅回应说“既然不在了。那也没办法。先回营地吧。”
“怎么可能呢。他不是受了伤?又有谁会知道这里?会不会是孙叔孙姨。那可就危险了。都怪我。我们应该早点来。”
“不管如何。曹浅说的没错。既然人不在这里……”
杨长年的话还没说完。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紧接着。那些原本静静矗立的树木，它们的影子开始逐渐偏移。，在光线下发出诡异的拉长，扭曲。蠕动。
不是风吹动树影的摇摆。而是影子本身。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和实体。从地面树干上站起。化作一片浓郁的黑暗。朝着三个人的方向包围。
连树木的形态也开始变化。原本稀疏的林木间隙。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拥挤。粗壮的树木开始延伸。枝丫疯长。形成一道道天然的不断缩紧的自然牢笼。
他们被包围了。
“操。”张言旭本身离得和坑底最近。也是离车最远。这下也顾不得别的。立马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跑。
“快。”杨长年也脸色剧变。“快上车。”一手拉起曹浅。
曹浅怔了一会。恍惚中又看见了高梁子。她站在一棵缓慢移动的大树边。依旧带着那身焦黑蜷缩的黑色皮肤。
“你怎么了。”杨长年并没有拉动曹浅。正低头看去。
一只黑色的树枝影子抓住了他的手臂。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将他拖出数里。瞬间淹没在无数支树荫的缝隙中。
曹浅被杨长年拉的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她猛然回过神。只看见杨长年被树荫掩盖。
“快上车。”张言旭猛的发动引擎。带着一声长鸣撞开一棵不大的枯枝，将车厢停在曹浅附近。探出身大喊。
树枝却没有躲避。断裂的树枝枝丫落在车厢钢铁外壁上瞬间发芽。还没来得及反应。车厢就被满目的绿色藤蔓包裹。引擎剧烈震动。车厢因为一边过重几乎侧翻。
张言旭感受到手下一阵刺痛。他举起手腕一看，一个血淋淋的血洞染红了方向盘。银色的方向盘上不知何时已经长满了带刺的绿色藤蔓。
座位上。车顶天花板。乃至车窗。车后座。数不清的藤蔓逐渐开始蔓延。几乎要把整个车厢包裹。
张言旭咬咬牙，对着车窗外大喊。也不知道外面听不听的见。但他几乎是看不见外面了。“不行。曹浅。你先跑。别管我了。”
张言旭解开安全带跳下驾驶位。拿起驾驶座下的逃生锤。用力砸开玻璃的4个边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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