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林晚月点头。
那天晚上,林晚月几乎没睡。她躺在病床上,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沈砚的所有言行,回想着母亲信中的警告,回想着岩恩那封简短的信。
如果沈砚真的是“赤眼”组织的人,那他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是为了通过她找到母亲?还是为了得到三岔河的样本?或者……两者都有?
凌晨三点,她起床开始准备。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,把信号发射器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口袋里,又带了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和干粮。
陆北辰也醒了。他撑着坐起来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眼神复杂。
“晚月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林晚月转过身,走到他床边坐下。
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陆北辰握住她的手,“不管真相是什么,不管你母亲告诉你什么,都不要独自承担。回来告诉我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林晚月点头,“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她俯身,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: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一定要回来。”陆北辰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等你。”
周建军准时来敲门。林晚月最后看了陆北辰一眼,然后转身,跟着周建军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的灯光很暗,凌晨的医院安静得可怕。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。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外观普通,但性能很好。除了周建军,还有两个男人在车上——小王和小李,都是周建军信得过的兄弟。
“林小姐,请上车。”小王打开车门。
林晚月坐进后座。车子缓缓驶出医院,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。成都还在沉睡,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车辆。
车子驶上高速后,速度加快。窗外的景色在黑暗中模糊不清,只有车灯照亮的前方路面清晰可见。林晚月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逝的黑暗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像是奔赴一场未知的命运,又像是终于要去揭开一个隐藏了二十四年的秘密。
“林小姐,要不要睡一会儿?”周建军从前排转过头,“路还长,到了我叫你。”
林晚月摇摇头:“我睡不着。”
她拿出岩恩的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信纸很粗糙,铅笔字迹也很稚嫩,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。她能想象岩恩在写这封信时的样子——趴在简陋的木桌上,就着油灯的光,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字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,拜托某个可靠的人带出山。
这个只有十岁的男孩,承担了太多不该由他承担的责任。就像她,就像陆北辰,就像母亲,就像所有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。
“建军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,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?”
周建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大概是因为……有想保护的人吧。”
他看向窗外,声音变得悠远:“我小时候家里穷,父母身体不好,下面还有弟弟妹妹。我十几岁就出来打工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。累吗?累。但每次寄钱回家,听到弟弟妹妹在电话里说‘哥哥,我们有钱交学费了’,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后来遇到晚月你,看你一个人打拼,从摆摊到开饭店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委屈,但从来没有放弃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么坚强的人,值得被帮助,被保护。”
林晚月的眼眶湿了。她想起周建军这些年来对她的帮助——从最开始帮她找店面,到后来帮她管理生意,再到现在冒着危险陪她去找母亲。他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,只是一直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“谢谢你,建军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周建军摆摆手,“咱们是朋友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车子继续在黑暗中行驶。天渐渐亮了,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,然后转为橙红,最后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他们,正在奔赴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重逢。
上午十点,车子进入云南境内。山路开始变得崎岖,车子颠簸得厉害。林晚月感到有些晕车,但她强忍着,没有出声。
中午十二点,他们在路边一个小镇吃了午饭。简单的米线,但热乎乎的,让林晚月恢复了些精神。
“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能到。”周建军看着地图说,“我已经让先到的人去月亮湾附近侦查了,目前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林晚月点点头。她拿出手机,想给陆北辰发条短信,但这里信号很弱,短信发不出去。
“别担心,陆哥那边有我的人照顾。”周建军说,“他今天要再做一次检查,如果恢复得好,可能这两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下午一点半,车子终于抵达三岔河区域。这里比林晚月上次来的时候更加荒凉——雨季刚过,山路被冲毁了好几处,车子只能缓慢前行。
“前面车开不进去了。”小王说,“得步行。”
林晚月下了车。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——山体滑坡把原本的小路完全掩埋,只能看到一堆乱石和泥土。远处的三岔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水声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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