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这里到月亮湾,还要走一个多小时。”周建军看了看手表,“现在是两点十分,我们抓紧时间。”
四人开始徒步前进。路很难走,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。林晚月的腿伤还没完全好,走起来有些吃力,但她咬着牙坚持着。
一个小时后,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棵老榕树。
那是一棵巨大的榕树,树干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如盖,遮天蔽日。树根盘根错节,有的裸露在地面上,像一条条巨大的蟒蛇。树下有一小片空地,长满了青草和野花。
林晚月站在空地边缘,心跳如鼓。她看了看周围——没有人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和远处三岔河的水声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我。”她对周建军说,“我一个人过去。”
周建军点点头,带着小王和小李退到不远处的树林里,隐藏起来。
林晚月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棵老榕树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她走到树下,站在那里等待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就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,或者是不是被欺骗了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:
“晚月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温柔,带着一种林晚月从未听过却又莫名熟悉的音色。她猛地转身,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树后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大约五十岁左右,穿着傈僳族的传统服饰——深蓝色的上衣,绣着红色花纹的围腰,头上包着头巾。她身材瘦削,但站得很直,面容清秀,眼角有细密的皱纹,但眼睛很亮,像山涧里的泉水。
林晚月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,看着她脖子上戴着的那个莲花玉坠,看着她眼中涌出的泪水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
这是她的母亲。秦素心。那个她找了二十四年的女人。
“妈……”她艰难地发出声音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秦素心快步走过来,一把抱住了她。那个拥抱很紧,很用力,像要把二十四年的分离都补回来。林晚月也紧紧回抱她,感受着母亲瘦削却温暖的怀抱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味,哭得不能自已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晚月……”秦素心也在哭,声音哽咽,“对不起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两人就这样抱着,哭了很久。直到远处的鸟鸣声把她们拉回现实。
秦素心先松开了手。她擦掉眼泪,仔细端详着林晚月的脸,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美。”
“妈……”林晚月还有很多话想说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重复这个字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秦素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“晚月,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关于沈砚,关于‘赤眼’组织,关于……你真正的身世。”
她拉着林晚月走到树根处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,和几份文件。
“首先,你要知道,”秦素心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沈砚不是你父亲。”
林晚月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他不是你的生物学父亲。”秦素心肯定地说,“你的父亲是周毅,只有周毅。沈砚他……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那些照片上。林晚月看到,那是几张老照片——一张是秦素心和周毅的结婚照,两人都穿着军装,笑得很幸福;一张是秦素心怀孕时的照片,周毅搂着她的肩膀,眼神温柔;还有一张……是沈砚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。
“这个女人,”秦素心指着那张合影,“是沈砚真正的妻子,一个外国女人。他们是‘赤眼’组织的核心成员。沈砚接近我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周毅的研究成果。”
林晚月感到一阵眩晕。她扶着树干,才勉强站稳。
“那……那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他女儿?”
“为了控制你,通过你找到我。”秦素心说,“他知道我还活着,知道我在保护三岔河的样本。但他找不到我,所以想到了你。你是周毅的女儿,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。如果你相信他是你父亲,你就会信任他,就会帮他找到我。”
林晚月想起沈砚在永嘉路洋房里说的一切——那些看似真诚的忏悔,那些铁盒里的信件,那些关于保护她和母亲的故事。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。
“可是……他给我看了很多证据,”她艰难地说,“转账记录,信件,还有……他说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。”
“转账记录是真的,但那不是保护我,是给‘赤眼’组织洗钱。”秦素心冷笑,“信件也是真的,但那是他单方面的表演。我从来没有回应过,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他的‘保护’。”
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才是真相。”
林晚月接过文件。那是一份复印件,上面是英文,但她能看懂大概内容——这是一份“赤眼”组织的内部报告,详细记录了该组织如何通过沈砚获取三岔河项目的信息,如何策划对周毅的袭击,以及如何计划通过秦素心获取完整样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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