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三岔河返回成都的第三天,鹿鸣谷农场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。
清晨七点,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农场大门。车上下来七个人,年龄在三十到六十岁之间,衣着朴素但气质沉静。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女教授,戴着金丝眼镜,手中提着一个老旧的皮质公文包。
“林晚月同志,陆北辰同志,你们好。”女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,“我是徐静,省农科院辐射生物学研究所的负责人。受陈国华教授委托,也受上级部门指示,前来协助你们的工作。”
林晚月上前握手:“徐教授,辛苦你们这么早赶过来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徐静微笑,“秦素心同志是我的师姐,当年我们在一个实验室工作。她的失踪,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痛。如今能有线索,我们义不容辞。”
一行人被请进仓库改造的临时实验室。这里已经按照专业标准进行了初步改造:通风系统、防辐射隔离区、样本处理台、检测仪器一应俱全。墙上挂着秦素心笔记的影印件和山洞现场的照片。
徐静带来的团队成员开始忙碌起来。两位年轻的研究员安装带来的精密仪器,一位中年工程师检查实验室的防护措施,另外三位专家则围在桌前,仔细研读秦素心的笔记。
“这些数据……”一位戴眼镜的男教授抬起头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,“如果属实,将是颠覆性的发现。适度应激效应在理论上存在,但在自然环境中发现如此稳定的辐射源,还能产生如此一致的生物效应,这简直是奇迹。”
陆北辰递上从山洞带回的植物样本:“这是从辐射最强区域采集的。我们在现场做了初步检测,辐射值确实略高于背景值,但远低于安全阈值。”
徐静戴上手套,小心地接过样本。她用便携式检测仪扫描叶片,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“0.23微西弗每小时,”她读出数据,“是正常值的两倍,但确实在安全范围内。关键是……持续性。”
她转向团队:“老李,做同位素分析。小张,测活性成分含量。王工,搭建长期观测系统。我们要用最快的时间,验证秦师姐的发现。”
实验室里顿时忙碌起来。仪器运转的嗡鸣声,键盘敲击声,研究员们低声讨论的声音,交织成一首科学的交响曲。
林晚月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。母亲的发现,在沉寂二十四年后,终于要得到正式的验证了。这不仅是科学的突破,更是对母亲一生坚守的告慰。
“想什么呢?”陆北辰走到她身边。
“想妈妈。”林晚月轻声说,“如果她能亲眼看到这一刻,该多好。”
“她看到了。”陆北辰握住她的手,“通过你的眼睛,看到了。”
上午十点,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。
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数据和公式。徐静站在前面,神情既兴奋又凝重。
“各位,初步验证结果支持秦素心同志的发现。”她指向一组曲线图,“三岔河山洞中的辐射源,经检测为天然钍-232衰变系列,剂量极低但极其稳定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切换幻灯片,出现两组植物成分分析对比图:“这是同品种重楼,左边来自普通环境,右边来自山洞辐射区。活性成分含量,辐射区样本高出普通样本4.7倍。而且不只是含量,成分谱也发生了变化,出现了三种新的次级代谢产物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。
“这还不是最惊人的。”徐静继续展示,“我们对辐射区土壤和水的分析显示,辐射效应改变了微生物群落结构。某些固氮菌和溶磷菌的活性提高了三倍以上。这意味着,辐射不仅直接影响植物,还通过改变土壤微环境间接促进生长。”
一位年轻研究员举手:“徐教授,这种效应可以复制吗?如果只是特定地点的特殊现象,那应用价值就有限了。”
“问得好。”徐静点头,“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重点研究的。但从秦师姐的笔记看,她已经在有限条件下做了移植实验——将辐射区的土壤和植物移植到非辐射区,效应会减弱但不会消失。这说明效应具有一定的可转移性。”
陆北辰开口:“徐教授,从安全角度考虑,这种辐射对人类健康有没有影响?如果要在三岔河开展相关研究,必须确保村民的安全。”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。”徐静神情严肃,“我们模拟了长期暴露场景。以目前辐射剂量计算,连续暴露三十年的累积剂量,仍然低于国家规定的职业照射年剂量限值。但——”
她顿了顿:“辐射的生物学效应很复杂,低剂量长期暴露的影响,科学界尚无定论。所以,我建议采取最严格的防护措施:在研究区域设置隔离带,限制人员进入时间,所有工作人员佩戴个人剂量计,定期体检。”
林晚月点头:“安全第一。我们可以在山洞外围建设屏蔽实验室,样本在外部分析,尽量减少现场工作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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