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凰”的出现与那番关于“夜凰”、“暗夜”、“归墟之门”的惊世之言,如同在苏清颜看似平静的生活湖面,投下了一颗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巨石。然而,还未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完全理清头绪,做出关乎两个世界、关乎她与家人未来的艰难抉择,另一个更加迫在眉睫、且同样关乎国本、关乎她所珍视的一切的“浪潮”,已携着不容忽视的汹汹之势,从朝堂与民间,席卷而来。
景和帝南宫琪,在经历了“拜月教”之乱、中毒重伤、又得苏清颜妙手回春之后,身体虽然康复大半,但毕竟伤了根本,精力大不如前。加之此番劫难,让他深刻体会到了皇权背后的孤寂、凶险与身不由己,也让他对治理这个庞大帝国所必需的精力、魄力与健康,有了更加清醒乃至悲观的认识。他登基不过数年,虽勤政爱民,有心作为,但接连遭遇内乱(废太子)、外患(拜月教渗透),身心俱疲,更兼年轻,子嗣未立(中宫无所出),对未来的不确定性,让他内心深处,萌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倦怠与……退意。
这丝退意,起初只是深藏于景和帝心底最隐秘的角落,连他最信任的高德都未曾察觉。然而,随着他身体康复后,处理政务时偶尔流露出的力不从心,以及对于立储、选秀(充实后宫)等事的消极回避,逐渐被一些敏感的朝臣,尤其是那些历经数朝、老谋深算的重臣与宗亲,捕捉到了端倪。
起初,只是私下里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议论。但当皇帝在某次朝会上,因议及西南用兵(小规模边境摩擦)所需粮饷时,略显烦躁地说了句“朕倦了,容后再议”,并提前退朝后,这种猜测与不安,如同野火,迅速在朝堂上下蔓延开来。
陛下……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,萌生退意了?
若陛下退位,该由谁继位?中宫无子,陛下亦无其他兄弟(废太子已死,其余皇子或早夭或平庸),按照祖制,当从宗室近支中择贤而立。那么,谁才是那个“贤”?
几乎是下意识的,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,投向了镇北王府,投向了那位功勋盖世、德高望重、且与陛下情同父子(实为叔侄)的——镇北王南宫烬。
论血统,他是先帝嫡子,先帝第七子,与陛下血脉最近(叔侄)。论功劳,他平定北境,剿灭“拜月教”,数次救驾,护卫社稷。论德行,他虽曾位极人臣(摄政王),却能在功成之后主动归隐,不恋权位;虽富可敌国(王妃产业),却生活简朴,乐善好施,将大部分收益用于抚恤将士、周济贫苦、兴办义学医馆。论能力,他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,处事公允,知人善任,在军中和民间威望极高。更难得的是,他夫妻和睦,子嗣聪慧(世子南宫宸已渐露头角,龙凤胎活泼可爱),堪称皇室典范。
还有谁,比他更适合,在陛下可能倦勤、国本需固之时,承继大统,安定天下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同疯长的藤蔓,迅速缠绕了越来越多朝臣,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废太子之乱、对皇室未来充满忧虑的忠直老臣,以及北境军中、受过南宫烬恩惠的将领们的心。他们开始暗中串联,交换意见,越讨论越觉得,镇北王南宫烬,确实是目前看来,最合适、也最能稳定局面的继承人选。
这股暗流,起初只在高层小范围涌动。但不知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,或是有人(可能是真心拥戴,也可能是别有用心)推波助澜,关于“陛下圣体欠安,有意禅位”,“镇北王贤德,当承大统”的流言,竟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从朝堂传向了市井,从京城传向了地方。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这流言在民间引起的反响,竟是出奇的热烈与……一边倒。
江南的百姓记得,当年水患疫情,是镇北王夫妇亲临一线,救治灾民,安定人心。北境的军民记得,是镇北王带领他们浴血奋战,保家卫国,让边境重享太平。京畿的百姓记得,是王妃的“慈安堂”、“义塾”让他们在困苦中看到希望,是王爷在“拜月教”之乱中力挽狂澜,守护了京城安宁。更不用说,那些遍布全国、由王妃产业暗中支持的善举,以及王爷夫妇不慕名利、一心为国的传奇事迹,早已通过说书人、戏班子、乃至百姓口口相传,深入人心。
“镇北王是好人啊!打仗厉害,对百姓也好!”
“王妃是活菩萨!我这条命就是‘仁心堂’的大夫救的!”
“要是镇北王当皇帝,肯定是个好皇帝!咱们老百姓有好日子过!”
“陛下身体不好,也该歇歇了。王爷继位,名正言顺,天下人都服气!”
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这样的议论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开始还只是窃窃私语,渐渐竟成了公开的期盼与呼吁。更有一些受过王府恩惠的地方乡绅、读书人,开始联名上书,递送至官府乃至京城,言辞恳切,称颂镇北王功德,委婉表达“盼贤王主政,安天下之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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