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门关,真的危矣!张家堡失守,意味着粮道被断,关内物资即将耗尽。二十万西戎大军,一旦打造好攻城器械,发动总攻,以玉门关目前的兵力与状态,能支撑多久?三天?五天?一旦玉门关失守,西戎铁骑将长驱直入,西北千里沃野,将尽成焦土,生灵涂炭!甚至,可能威胁到关中,震动京城!
“诸位!都听到了!” 燕王周晟猛地站起身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,但目光却如利剑般扫过殿中百官,“玉门关危在旦夕!数万将士、数十万百姓命悬一线!此刻,还在这里争论什么遗诏真伪,争论什么国本未定?国都要亡了,还要那劳什子虚名作甚?!”
他转向皇长子周显,语气严厉:“王兄!你是长兄,更是父皇遗诏所命的‘摄政王’!值此国难当头,你身为摄政,不思调兵遣将,救援边关,却在此与我纠缠不休,是何道理?难道要坐视玉门关陷落,坐视我大周西北屏障崩塌,让胡虏的铁蹄践踏我大周山河吗?!”
皇长子周显被他气势所慑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嗫嚅道:“三……三弟此言差矣!国本不定,何以号令天下,调兵遣将?名不正则言不顺……”
“放屁!” 威武侯再也忍不住,须发戟张,怒喝道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名正言顺?兵凶战危,救兵如救火!等你们在这里争出个名正言顺,玉门关的将士们尸体都凉了!百姓都死绝了!”
“威武侯!朝堂之上,注意你的言辞!” 丞相李甫阴沉着脸,出言呵斥,但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。他也知道,西北军情紧急到了这个份上,再拿“国本”说事,就显得太过冷血和不顾大局了,传出去,对皇长子一系的名声将是致命的打击。
“言辞?老夫只知道,为将者,当保家卫国!不像某些人,只知道躲在朝堂之上,玩弄权术,罔顾将士死活,黎民生死!” 威武侯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,然后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玄诚子,抱拳道:“天师!您德高望重,修为通玄,更得父皇……先帝信任,委以辅政重任!您来说说,眼下这般情形,是该先定那虚无缥缈的‘国本’,还是该先发兵救援玉门关,解西北倒悬之危?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到了玄诚子身上。这位新晋的“护国天师”,半步大宗师,态度暧昧不明,但无疑是此刻平衡朝局的关键人物。他的意见,将具有极大的分量。
皇长子周显和丞相李甫也紧张地看向玄诚子。他们知道,玄诚子之前态度中立,并未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。此刻,他的态度,可能直接决定“和议”的走向,甚至影响新帝的人选。
燕王周晟也看向玄诚子,眼中带着一丝期待。他虽与玄诚子并无深交,但直觉告诉他,这位看似超然的道长,心中是装着天下苍生的。
玄诚子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平静,却深邃无比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他没有立刻回答威武侯的话,而是先看向了瘫倒在地、气息奄奄的传令兵,温声道:“这位将士,辛苦了。来人,扶他下去,好生医治,赐金百两,以彰其功。”
立刻有侍卫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起传令兵。那传令兵挣扎着想要叩头谢恩,却被玄诚子以柔和的力量托住。“你已尽忠职守,且好生休养。” 玄诚子的话语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,让那传令兵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,被搀扶了下去。
处理完这个小插曲,玄诚子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殿中诸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无量天尊。玉门关军情紧急,将士用命,百姓倒悬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皇长子、燕王、丞相、威武侯,以及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,继续道:“国本之议,关乎社稷传承,确为大事。然,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若玉门关破,西北沦陷,胡虏铁蹄南下,则江山板荡,社稷倾危,届时,纵有国本,又有何用?不过是为胡虏作嫁衣裳罢了!”
他的声音渐渐提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当务之急,乃退敌安民,稳固江山!至于国本……”
玄诚子的目光在皇长子周显和燕王周晟脸上停留片刻,缓缓道:“先帝遗诏,命燕王殿下承继大统,赵王殿下与丞相、威武侯及贫道辅政。此诏,贫道亲眼得见,确为先帝手书,加盖玉玺,并无矫饰。然,赵王殿下乃皇家长子,素有贤名,先帝命其摄政,亦有深意。”
他话锋一转,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建议:“值此国难,不若变通。可请燕王殿下,即刻于太庙前,告祭先祖,暂摄皇帝事,总揽朝政,以天子之名,号令天下,调兵遣将,抵御外侮!待击退西戎,边境安宁,社稷稳固之后,再行登基大典,正式承继大统!而赵王殿下,仍以摄政王之名,与丞相、威武侯及贫道,尽心辅佐燕王殿下处理朝政,共渡时艰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这相当于是一个折中的方案。承认燕王周晟的“法统”地位(奉遗诏,暂摄皇帝事),给了他调动全国资源的“大义名分”,以应对眼前最大的危机——西戎入侵。但同时,又保留了皇长子周显“摄政王”的名义和部分权力(与其他人共同辅政),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,避免了立刻撕破脸、引发内乱。而将正式登基的时间推迟到“击退西戎之后”,则给了双方一个缓冲和继续博弈的空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