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林间空地上弥漫着混合了血腥、草药与潮湿泥土的复杂气息。短暂的休整,与其说是恢复,不如说是争分夺秒的紧急处置与战略调整。
夜瞳巫医在几名学徒的协助下,以净心莲的一片花瓣边缘为引,辅以剩余的所有“月华真露”和库存的珍贵药材,熬制出了一小锅药效极强的“续命定魂汤”。汤药呈现出奇异的淡金色,散发着浓郁的莲香与生机。她小心地喂昏迷的雷服下小半碗,又将剩下的分给其他伤势最重、特别是被秽能严重侵蚀的战士。
汤药下肚,雷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淡去了一丝,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,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但总算脱离了随时可能断绝的危险边缘。夜瞳仔细检查后,给出了更精确的判断:“月光苔和净心莲药汤,最多能护住他的心脉和晶核核心三天。三天之后,若无法根除深入晶核链接的混合毒素,侵蚀将不可逆转,届时……”她未尽的话,让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。
三天。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,赶到青羽所知的“生命之泉”禁地区域,即使一切顺利,也需要近两天的急行军。这还不算突破古教派外围控制、与态度不明的泽灵族交涉、以及最终取得泉水的时间。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。
“能动的,立刻收拾!重伤员……”烈鬃环视一周,目光落在被简单包扎、但显然无法再长途跋涉的几名重伤员身上,包括依旧虚弱的青羽和另外两位战士,眼中闪过痛惜,“迅影!”
之前护送部分伤员返回的迅影并未走远,接到信号后已带着一支接应小队返回,此刻正等候命令。
“你带着他们,还有青羽药师,”烈鬃指向重伤员们,“沿着我们来的安全路径,以最快速度撤回与后方大部队汇合,或者找最近的、相对安全的据点安置。无论如何,保住他们的命!”
迅影肃然领命:“是!”
青羽挣扎着想要说什么,被夜瞳轻轻按住:“青羽,你的身体撑不住了。把你知道的关于禁地路径和可能的情况,告诉我们。剩下的,交给我们。”
青羽喘息片刻,知道这是最优选择。他示意林念安靠近,用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条隐秘的、通往泽灵族禁地外围的古老小径。那路径并非泽灵族常用通道,而是古代一些寻求治疗的部落与泽灵族进行有限交换时使用的“访客之路”,早已荒废多年,且需要穿越数片极其危险的区域,但优点是相对隐蔽,可能避开古教派的大部分明哨。
“禁地核心……有‘迷雾瘴林’和‘叹息沼泽’两重屏障……泽灵族……擅长操控植物与水流……古教派……控制外围……必有大量‘腐心草’培育点……”青羽每说几个字,都需要喘息,“生命之泉……在禁地最深处……泽灵圣殿之下……泉水特性……温暖……富含……奇异能量……可直接饮用或外敷……但具体……用法……未知……”
林念安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,并迅速用炭笔在皮纸上勾勒出简略的路径图和标注关键点。
“多谢青羽老师,您好好休息。”林念安郑重道谢,将图纸小心收好。
分别的时刻总是沉重。迅影带着重伤员们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雾气中。剩下的队伍,包括林念安、夜瞳、雷(由四名强壮的熊族战士轮流用担架抬着)、烈鬃、狮心、岩锤,以及还能战斗的二十余名精锐战士,人数锐减,但眼神更加锐利决绝。
“出发!”烈鬃一声令下,队伍按照青羽提供的路径指引,一头扎进了沼泽更深、更幽暗的区域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。队伍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路,只在体力实在不支或需要处理紧急伤势(主要是雷的状态需要夜瞳定期检查加固药效)时才短暂停留。食物以最快速度消耗,饮水则依赖林念安用净水药粉和简易过滤手段处理沿途的水源——越靠近禁地,水源中隐含的微弱“秽能”或异常能量波动就越需要警惕。
青羽描述的路径果然艰险异常。他们穿过了终年弥漫着彩色毒雾的“瘴气谷”,依靠夜瞳的特效解毒剂和林念安不断激发的“清心净瘴符”才勉强通过;攀爬了滑不留手、布满了吸血苔藓和隐藏毒蛇的“湿骨崖”;涉过了看似平静、水下却密布着能将兽人瞬间拖入泥沼深处的“陷魂藻”的黑色水潭。每一次险境,都消耗着队伍本已不多的体力和物资,但也锤炼着他们的意志与默契。
林念安几乎将所有的感知力都放在了前方探路和警戒上。她手中的“月华共鸣玉片”虽然与净心莲核心分离后共鸣减弱,但对环境中纯净能量的敏感度依然很高,能帮助她提前发现一些能量陷阱或异常点。同时,她对古教派留下的那种甜腻腐败气息也越发熟悉和警惕,多次提前预警,让队伍避开了几处疑似新布置的“腐心草”培育点或监控节点。
第二天傍晚,在穿越一片布满了巨大、沉默的黑色蘑菇林后,前方的景象豁然不同。雾气变得稀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与沼泽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清新水汽和草木芬芳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隐约的、令人心旷神怡的硫磺气味?举目望去,远处的土地不再是纯粹的泥沼,而是出现了起伏的丘陵和更多裸露的、带有奇异纹路的灰白色岩石。植被也变得多样起来,出现了更多高大的、叶片宽阔的乔木和色彩鲜艳(但需仔细辨认是否有毒)的灌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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