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回身,指向自己胸口那行褪色的“美团众包”:
“他们才是风口本身。我李朝阳今天把股份写在风里,谁也别想再把它攥进兜里。”
赵掣走后,走廊响起一片杂沓的脚步,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。
CFO 老周冲进来,脸白得能直接打印财务报表。
“朝阳!你知道刚才有多少券商电话打爆了吗?市值 60 亿,你一句话捐掉 24 亿!董事会要罢免你!投资人要告你信托责任!明天开盘,股价至少腰斩!”
李朝阳没接话,只把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上是刚刚发出去的微博,配图只有一张:那只旋转的瓶盖,背景是会议室惨白的灯。
配文一句话——
“把命跑来的钱,再拿去跑命,不值。”
发布 3 分钟,转发 12 万,点赞 37 万,热搜第一。
评论区最高赞:
“他把自己捐成了无名之辈,却把头盔还给了骑手。”
夜里十一点,十二楼灯一盏盏熄灭,只剩应急通道的绿光,像一条通往水牢的旧隧道。
李朝阳独自坐在会议室地毯上,面前摆着那份被退回的收购要约。
他掏出一支圆珠笔,在第一页空白处,一笔一画写下一行字:
“此文件作废,改作 1000 份外卖垫纸,勿浪费。”
写完,他把纸对折,塞进外卖箱,箱子侧面还贴着一张褪色贴纸——
“多加香菜”。
那是他和老 K、模特、大学生在园区下水道里用过的暗号,摩斯电码里“C”的缩写,代表“China”,也代表“Come back”。
他合上箱盖,像合上一本 100 万字的巨着。
电梯下到负二楼,停车场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那辆旧电动车在充电桩前打盹。
他把外卖箱绑在后座,插上钥匙,仪表盘亮起熟悉的蓝色“5”。
那是电量,也是五星。
他戴上头盔,镜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脸,像四年前货车厢里那滩雨水。
“走吧,老伙计。”
他拧动油门,轮胎碾过收购要约的碎纸,像碾碎一场 12.8 亿的梦。
出口闸机抬起的一瞬间,他忽然想起赵掣最后问的那句话:
“李朝阳,你到底是谁?”
当时他没有回答。
此刻,他对着漆黑的隧道,轻轻吐出四个字:
“外卖骑手。”
凌晨十二点零七,城市最后一盏霓虹熄灭。
朝骑科技的公告准时刊发:
“本公司创始人李朝阳先生,自愿将其所持 40% 股份,共计 8000 万股,无偿捐赠给朝阳反诈公益基金会。自公告之日起,该部分股权永不转让、永不质押、永不分红。基金会承诺,所得股息将全部用于骑手意外险及反诈教育。”
同日,风豚科技发布公告:
“因标的股权发生重大不确定性,公司决定终止对朝骑科技的收购要约。”
次日开盘,朝骑科技股价一字跌停,却在十分钟后被巨量买单撬开,尾盘收涨 2.7%,换手率 38%。
龙虎榜买方第一位,机构代号“无名”,买入金额 4.17 亿。
市场人士猜测,那是由 83 万名骑手、大学生、PTSD 康复者、被救家属,用 1 手、5 手、10 手,一点点攒起来的“感谢”。
三天后,李朝阳出现在北京南六环外的黄村镇。
他穿着崭新的黄马甲,后背印着“朝骑科技”四个小字,前面仍是“美团众包”。
他把电动车停在一家驴火店门口,进店,冲老板咧嘴:
“您好,美团 1137,取餐。”
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叔,看了他半天,忽然把勺子一扔,冲后厨喊:
“媳妇儿,快出来!全国最有钱的外卖员来给我送单了!”
李朝阳笑着摆手:“别闹,超时了要扣钱。”
他接过餐箱,转身出门,阳光正好落在头盔的“朝阳盔”三个字上,像给他加冕。
十分钟后,他把一份热腾腾的驴肉火烧交到客户手里,备注写着:
“别给差评,老板偷偷多放了肉。”
客户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,接过外卖,忽然鞠了一躬:
“李师傅,谢谢你把股份留给我们。”
李朝阳愣住,摆摆手,像四年前在园区操场被电击后,偷偷打错卡号时那样,小声说:
“多加香菜。”
傍晚,他收车回站,站长给他递来一张工资条。
上面印着:
李朝阳,本月完成单量 738 单,收入 4123.8 元,五星好评率 99.7%。
他把工资条对折,塞进外卖箱最底层,像把 12.8 亿塞进了记忆的最深处。
夜里十一点,他照例去“老 K 纪念网吧”打卡,开机,登上那个四年没换的 ID:
“白猪 ”。
一把 LOL 还没打完,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闻弹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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