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那种刻意展露的、阳光灿烂的笑。而是一种雨打梨花后、略显疲惫脆弱,却又因为某个微不足道的“理解”或“触动”,而自然流露出的、极淡极柔的涟漪。它像蜻蜓点过水面,轻得几乎看不见痕迹,却又实实在在地漾开了波纹。
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。她随即像是意识到不妥,迅速收敛了笑意,重新转过头去,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侧影,仿佛刚才那昙花一现的笑靥,只是观者恍惚间的错觉。
但就是这惊鸿一瞥、似有还无的一笑,却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孟公子的心尖上!
透过望远镜,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蹙眉、警惕、到微微愣怔、再到唇角那抹极淡笑容的完整变化过程!尤其是最后那一笑,脆弱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宽容,纯真里仿佛藏着欲说还休的浅浅嗔意……复杂难言,却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!
孟公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浑身都酥麻了半边!手中的望远镜差点脱手掉落!他死死攥着镜筒,呼吸粗重,眼神发直,脸上混合着痴迷、狂喜、心疼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。
“她对我笑了……她看到我了……她对我笑了!”他心中疯狂地呐喊着。尽管那笑容很淡,带着疏离,但在他看来,这已是天大的突破!这证明柳姑娘并非对他全无印象,也并非真的冷若冰霜!那笑容里的无奈与浅浅宽容,是不是意味着……她其实并不讨厌自己?只是碍于礼教和处境?
这个念头如同毒草,在他心中疯狂滋长。上次行动失败的阴影,父亲严厉的管束,在这一笑面前,都变得微不足道!他一定要得到她!必须得到她!
“回去!立刻回去!”孟公子猛地放下望远镜,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异样的潮红,声音都有些变调,“我要去见父亲!我有重要的事要说!”
护卫们面面相觑,不知少爷又发什么疯,但只能遵命。
马车很快调头,消失在蒙蒙雨幕中。
湖心乌篷船上,“柳如萱”背对着岸边,感知着那灼热目光的消失和马车离去的动静,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计划第一步,完成。
这一笑,是他融合修炼成果的首次实战应用。效果之好,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。那复杂微妙的情绪转化与神态控制,成功地在孟公子心中留下了深刻无比、且充满“希望”与“误解”的烙印。
孟公子此刻回去,必定会想方设法再次接触“柳如萱”,甚至会因为这一笑而鼓起勇气,做出更进一步的、可能违背其父意愿的举动。而这一切,都将通过可能的监视者(孟尝的人),传递到孟尝耳中。
一个念念不忘、甚至可能私下行动的痴情儿子。
一个对儿子举动开始警惕、且同样对“柳如萱”抱有强烈占有欲的父亲。
一根名为“柳如萱”的毒刺,已经更深地扎进了这对父子之间。
细雨依旧,湖面重新归于平静。但平静之下,更汹涌的暗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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