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七天，郑俊书足不出户。
白天，他躺在床上养伤，偶尔起来活动一下，在院子里走走。阳光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让人昏昏欲睡。他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。自从加入暗卫，不是在执行任务，就是在修炼，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。
现在，他终于可以停下来，什么都不想，什么都不做。
只是晒太阳。
晚上，他盘膝修炼，巩固境界。血莲教一战虽然凶险，但也让他收获颇丰。生死之间的搏杀，最能磨砺人的意志和修为。他能感觉到，神现境二层的瓶颈已经松动，只要灵力积累足够，随时可以突破到三层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在战斗中领悟了一些东西。
关于刀法，关于灵力运用，关于如何在绝境中求生。
这些领悟，需要时间慢慢消化。
——
第八天，阿七来了。
他提着一坛酒，还有几样小菜，站在院门口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头儿，听说你伤好了，我来看看你。”
郑俊书让他进来。两人在院子里摆开小桌，倒上酒，边喝边聊。
“头儿，城主那边的赏赐下来了。”阿七说，“阵亡的兄弟，每家发了五百两抚恤金，还有一块‘烈士牌’，以后他们的家人可以免交赋税。活着的人，每人发了一百两奖金，还有三瓶丹药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的赏赐最多，具体多少没说，但肯定比我们多。”
郑俊书点点头，没有在意。
他对灵石丹药向来不怎么看重。够用就行，多了也是放在储物袋里落灰。
“头儿，你说那个半神还会来吗？”阿七突然问。
郑俊书沉默片刻，说：“会。”
阿七脸色一变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郑俊书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修炼，变强。强到他来了也不怕。”
阿七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两人继续喝酒，不再说话。
夕阳西下，将院子染成一片金黄。酒香在空气中弥漫，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，一切都是那么安宁。
但两人都知道，这安宁只是暂时的。
暴风雨，迟早会来。
——
第十天，郑俊书的伤彻底好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，浑身充满了力量。八天的休养，不仅让伤势痊愈，也让他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。
“可以突破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回到屋里，他闩上门，盘膝坐下。
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中品灵石，摆在身前。这是他从血莲教宝库里搜刮来的，品质极佳，蕴含的灵气浓郁纯粹。
深吸一口气，他开始运转《万法归宗》。
五气齐出，环绕周身。黑色的死气、血色的煞气、青色的生机、金色的佛光、灰色的妖气，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个混沌漩涡。
身前的十块灵石开始发光，灵气如涓涓细流，被漩涡吸入。那些灵气在体内运转，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，最后汇入丹田。
丹田中，那颗米粒大小的神元缓缓旋转，吸纳着涌入的灵气。每吸纳一丝，它就变大一丝，光芒也更亮一丝。
一个时辰，两个时辰，三个时辰……
当十块灵石的灵气全部吸收完毕时，神元已经膨胀到黄豆大小。
但距离突破，还差一点。
郑俊书睁开眼睛，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十块灵石。
继续。
又是一个时辰，两个时辰，三个时辰……
当第二十块灵石耗尽时，神元终于达到了临界点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郑俊书低喝一声，将全部心神凝聚在神元上。
《万法归宗》全力运转，五气合一，化作混沌光芒，注入神元。
“轰——！”
脑海中一声巨响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神元猛然膨胀，从黄豆大小变成花生大小，光芒大盛！与此同时，体内的经脉被拓宽，灵力的运转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！
神现境三层！
郑俊书睁开眼睛，眼中金光闪烁。
他站起身，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三层比二层，强了不止一倍。无论是灵力总量、恢复速度，还是身体素质，都有了质的飞跃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对《万法归宗》的领悟更深了一层。五气合一更加顺畅，混沌光芒更加纯粹。如果再遇到血莲老祖那样的对手，他有把握在五十招内将其斩杀。
但还不够。
神现境三层，距离引气境还有很长的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激动，重新盘膝坐下。
刚刚突破，需要巩固境界。
——
三天后，郑俊书走出屋子。
阳光刺眼，他微眯着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，那是隔壁的邻居在做饭。远处，凌霄城的钟声响起，悠扬而深远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走出院子，来到街上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牵着孩子的妇人，有拄着拐杖的老人。他们脸上带着笑容，谈论着家常，享受着平静的生活。
郑俊书站在人群中，默默看着他们。
他们不知道，就在不久前，有二十七个年轻人为了守护他们而牺牲。
他们不知道，就在不远的地方，还有无数威胁在蠢蠢欲动。
他们只是活着。
而这份活着，就是郑俊书他们拼命的意义。
他转身，向暗卫总部走去。
休息够了，该继续干活了。
从暗卫总部出来时，已是黄昏。
郑俊书沿着街道慢慢走着，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瘦削的暗影。街道两旁，商铺陆续点起灯笼，橙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，将行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有人在收摊，有人在吆喝，有人牵着孩子匆匆走过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，车上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，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几个孩子追在后面，叽叽喳喳地喊着“爷爷等等”。
郑俊书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些孩子。
最大的不过七八岁，最小的只有三四岁。他们脸上沾着糖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追逐着那辆小车，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多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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