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顿时充满了风刃与烈焰的光,短暂地照亮了风清苦战的身影,也照亮了许知意那张绷得紧紧的脸。
然而,那黑云太厚了,太多了!
火球焚灭一片,立刻有更多的蛊蜂从后方,从更高处填补上来,仿佛无穷无尽!
更可怕的是,一些格外细小敏捷的蛊蜂,竟穿梭在风刃的缝隙,绕开火焰的边缘,突破了防线!
几只蛊蜂闪电般贴近了风清身侧,它们尾部那一点幽光在黑暗中一闪!
“嗤!嗤嗤——!”
尖锐的破空声!
那尾针如同微型子弹!
风清虽在激战中仍保持着超乎常人的警觉,身形急晃,避开了大半,但仍有两三根细针扎在了他手臂,还有肩侧之上。
针尖细小,刺入时几乎没什么痛觉,甚至不如蚊虫叮咬。
但风清却比任何人都要紧张!
蛊虫之毒,岂能以常理论之?!
这细微的刺痛,比刀剑加身更让他心头警铃狂响!
“呃......”
风清闷哼一声,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那跗骨之蛆般的诡异感觉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!
他猛地回头!
“知意!”
“快走!!!”
他一边挥剑格开又一片扑来的蜂群,一边急速吼道:
“你们在这儿——师兄我没办法完全施展!!!”
看着师妹依旧不肯动的身形,风清咬紧牙关,强行让声音放缓一丝。
“放心!”
他挥剑荡开一片蛊蜂,回头深深看了许知意一眼。
“我们,一会儿山下见!”
许知意又往前踏了半步,她望着风清在蜂群与虫潮中不断腾挪,眼眶猛地一热,视线瞬间模糊。
“大师兄......”
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。
她狠狠眨了下眼,将那片水汽逼退。
不能哭,现在不是时候。
大师兄的命令,身后需要保护的人......
她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那片让人心揪的战场,目光落回缩在树根旁,脸色惨白的沈听白身上。
“沈听白,跟我走。”
“哦!来,来了!”
沈听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慌忙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跟上许知意的脚步。
他根本不敢看前方黑暗的山路,可又忍不住回头,望向那片被蜂群与诡异虫潮淹没的战场中心。
看见风清独自苦战的身影,沈听白的心里面翻涌着恐惧,愧疚,还有一种让他几乎想要逃避的羞耻感。
这感觉......又来了。
就像一根生了锈的针,不轻不重地扎在心尖上,不致命,却磨人得很。
它总在这种时候冒出来。
当他看着别人挡在前面,自己只能像个包袱一样被拖走的时候。
“我讨厌废物。”
叶清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,清晰得仿佛此刻她就站在身边,用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睛看着他。
不知为什么,每次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,拖累别人的时候,这句话就会鬼魅般地浮现。
可紧接着,另一个更冰冷的事实,像兜头浇下的雪水,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。
[道缘]......
他连最基础的[道缘]都没有。
不像老丁,不像南宫,他沈听白,彻头彻尾,就是个普通人。
在这超出常理的世界里,他的存在,本身就意味着脆弱和需要被保护。
冲上去?
拿什么冲?
兜里皱巴巴的纸,还是那根笔?
除了让风清分心,让许知意多一个累赘,还能有什么结果?
添乱......
只会添乱!
这个认知比“废物”二字更锋利,割得他心脏抽痛!
万般不甘,千种愧疚,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,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蜂群和黑暗笼罩的区域,风清的身影在其中闪烁,剑光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凌厉。
沈听白猛地转回头,牙关咬得死紧,眼眶酸涩得厉害,却流不出一滴泪。
他只能迈开步子,跟上许知意决然前行的背影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泥沼里,拖拽着千斤的重量。
不是恐惧山的黑暗,而是背负着那份眼睁睁看着同伴苦战,自己却只能转身逃走的,沉甸甸的无力。
风清这边,情况也越发凶险。
最初的刺痛早已转化为一种更阴损的侵蚀感。
那些细若牛毛的蜂刺,看似无碍,实则每一根都带着麻痹特性,正悄无声息地沿着他的经络游走。
他的衣服上,此刻若是细看,早已布满了无数针尖大小的,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孔洞,对应的皮肤下,则是一片片不正常的青灰色,正在缓慢扩散。
然而,他的剑依旧稳,步法依旧不乱。
灵力在体内奔涌,强行压制,消磨着入侵的阴毒,每一次挥剑,都比之前消耗更大,但他眉宇间的沉静,却未曾减退半分!
阿月站在虫潮与蜂群之后,静静看着。
她脸上的漫不经心早已收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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