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怎么样?”风清红着眼问道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”
杨帆嘴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!
他笑得前仰后合,好半天才慢慢止住。
“我想怎么样?”
“问得好~问得妙啊~风道长~!”
他忽然收起笑容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风清,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不过......你,现在,没资格这么问。”
这赤裸裸的蔑视和居高临下的姿态,彻底激怒了旁边的云逸!
云逸见杨帆如此羞辱师兄,一股热血冲上头顶,猛地挣扎了一下,绳索勒得他生疼也顾不上了,朝着杨帆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!
“我呸——!”
一口唾沫啐在了杨帆的衣服上!
“死阴阳人!!!你算个什么东西?!也配站在清微观的地界上?!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滚!滚得越远越好!免得脏了这块地!!!”
杨帆被这口突如其来的唾沫啐了个正着,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了他下巴上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,却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一点一点地,擦去了下巴和衣服上的污渍。
擦干净后,他还将那张沾了污秽的纸巾,在手中慢悠悠地揉搓,直到揉成一个紧实的小纸团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还在怒目而视,气的云逸,嘴角一勾,手腕一抖,那个小纸团竟砸在了云逸的脸上!
“啪!”
一声轻响。
不疼,但侮辱性极强!
云逸被砸得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更加暴怒,眼睛都红了,挣扎着想要扑过去,却被绳索死死限制,只能徒劳地怒吼:
“你——!!!”
杨帆看着云逸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,喉咙里发出一串逗弄小狗的“嘬嘬嘬嘬嘬~”的声音,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更加张扬的“哈哈哈!”的大笑。
他指着云逸,对着旁边的阿月说道:
“哈哈哈!看到没?果然!什么样的狗叫得最凶?往往就是最没用,最怕死的那条!啊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嘲笑完,他重新转向风清,无视了云逸的眼神,脸上的笑容收敛。
“风清道长,看来你师弟,还没搞清楚状况啊。没关系,我们有的是时间,让他......慢慢学。”
说着,杨帆竟直起身,开始了自言自语:
“慢慢学......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。
“是啊,人这一辈子,不都是在学吗?学走路,学说话,学怎么讨生活,学怎么往上爬......我也学过...我也学过!”
他慢慢踱步,看了看四周,月光照在他略显消瘦的背影,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“我学过怎么在夜市摆摊,笑脸赔尽,就为了多卖两件廉价T恤。”
“我学过怎么在酒桌上把人灌倒,签下那份让我赚到第一桶金的合同,吐得昏天暗地也只有一个字——值!”
“我学过怎么在曼谷的码头跟当地人砍价,把国内的小商品倒腾过去,再把那边的香料皮革弄回来......”
“这些...我都学得挺快,混得,也还不赖!”
随即,他转过身,面对着风清和云逸,脸上那点追忆的神情消失了,只剩下冰冷。
“我以为我学得够多了,够用了。能在外面混出个人样,能让爹妈在村里挺直腰杆,逢人就说我家帆子是在国外做大生意的!”
“可我没学过——没他妈学过!该怎么面对一村子变成只会流口水,眼神空洞,走路打晃的活死人!!!没学过该怎么把我那连鸡都不敢杀的老娘,从村口那棵她最喜欢的桂花树下给捡回来!!!”
“她当时正抱着树干,用头一下一下地撞,嘴里嘟囔着我小时候她常哼的摇篮曲,额头上全是血,看见我,却像看见一个陌生人!!!”
他猛地指向风清,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......
“我更没学过——该怎么理解,就在这山上!就在你们这香火鼎盛,受十里八乡供奉跪拜的清微观的眼皮子底下!整整一个村子!几百口人!一夜之间!全变成了那副鬼样子!!!而你们......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道士!又在干些什么?!”
他的质问砸在寂静的废墟上,连愤怒的云逸都暂时忘记了挣扎,惊愕地看着他。
杨帆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圈微微泛红,但那绝不是悲伤的眼泪。
“我在太国,碰巧认识了一个老灵媒。一个眼睛浑浊得看不清东西的老太婆。”
“那天晚上,她拉着我的手,摸我的掌纹,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泰语。最后,她用生硬的中文,含含糊糊告诉我:‘年轻人...你的家!你的根!黑了?坏了...?!快回去看看......’”
“我当时只觉得晦气,给了她点钱打发走了。”
杨帆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可心里总是不安,于是——于是我回来了!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夜风吹得废墟间的枯草簌簌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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