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宫的马车上,九儿抱着那个被捏变形的金碗,像抱着个烫手山芋。
“这……真给我了?”她小声问。
刘澈点头:“君无戏言。”
“可这都扁了……”
“扁了才好。”刘澈笑道,“这才是‘神力’的铁证。以后谁不信,你就拿出来给他看——看,御赐的金碗,被我捏扁的。”
九儿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,也笑了:“那我不成卖艺的了?”
“卖艺有什么不好?”刘澈看着她,“父皇今日很高兴。我很少见他这样笑。”
九儿想起皇帝大笑的样子,心里松了口气:“我还以为他会砍我的头。”
“不会。”刘澈摇头,“父皇虽然严肃,但赏罚分明。你有功,他记得;你失仪,他也宽容。这才是明君。”
马车驶出宫门,街上渐渐热闹起来。
九儿掀开车帘往外看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那不是咱们武馆的方向吗?怎么围了那么多人?”
刘澈探头一看,果然见武馆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他皱眉:“出事了?”
“停车!”九儿喊道。
马车还没停稳,她就跳了下去,提着裙子往人群里挤:“让让!让让!”
挤到前面一看,愣住了。
武馆门口,几个太监正指挥着人挂匾额。
那匾额黑底金字,四个大字龙飞凤舞——神力可嘉落款处,是鲜红的御印。
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:“真是皇上亲笔!”
“棠姑娘太厉害了!”
“以后这武馆可没人敢惹了!”
九儿呆呆地看着匾额,耳边传来刘澈的声音:“父皇……动作真快。”
老太监看见他们,笑眯眯过来:“棠姑娘,陛下说,这幅字让您挂在武馆正堂。还特意嘱咐:有了这幅字,京城里那些魑魅魍魉,多少会收敛些。”
九儿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卷轴副本,心头涌起一股热流。
“民女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
送走太监,人群爆发出欢呼声。
二虎、大牛他们更是兴奋得脸通红:“大小姐!咱们武馆这下可风光了!”
九儿抱着卷轴,脸上也露出笑容。
她转头看向刘澈,却见他站在人群外,静静看着她,眼中带着笑意。
见她看过来,刘澈走近,低声道:“父皇很少给人题字。上一次,还是三年前给镇北老将军的‘忠勇无双’。”
九儿心头一震。
她低头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觉得手中的卷轴重若千钧。
这不是简单的夸奖。
这是认可,是期许。“我会好好守着武馆的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我知道你会。”刘澈点头。
正说着,一个小太监又匆匆跑来:“棠姑娘,陛下还有口谕。”
九儿忙躬身:“民女恭听。”
小太监清了清嗓子,模仿皇帝的语气:“告诉那丫头——匾额给了,金碗也赏了,以后少给朕惹麻烦。再捏坏什么东西,从你俸禄里扣!”
九儿:“……”
刘澈忍俊不禁:“儿臣……替棠梨花领旨。”
小太监传完话,一溜烟跑了。
九儿看着他的背影,哭笑不得:“陛下这……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当然是夸你。”刘澈笑道,“父皇若是真生气,就不会赐匾,更不会说这些玩笑话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九儿,父皇这是告诉你——他记得你,也护着你。但你也得争气,别辜负这份心意。”
九儿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匾额挂好后,武馆门口又热闹了好一阵。
九儿索性在门口摆了几张桌子,请街坊邻居喝茶吃点心,算是庆祝。
茶过三巡,一个老汉端着茶杯过来:“棠姑娘,老汉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您这武馆,如今是树大招风。”
老汉压低声音,“老汉听说,有些人不高兴了,可能要来找麻烦。”
九儿笑了:“来找呗。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“您可别大意。”老汉摇头,“那些人,阴着呢。”
送走街坊,九儿回到武馆后院。
刘澈已经等在那里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?”九儿问。
“刚得到的消息。”刘澈沉声道,“三皇子那边有动作了。他请了几个江湖人进府,看样子……是冲你来的。”
九儿挑眉:“江湖人?厉害吗?”
“血影楼的人。”刘澈看着她,“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,要价极高,但从不失手。”
九儿握了握拳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刘澈按住她的肩,“这几日,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武馆。你自己也要小心,尽量别单独出门。”
九儿看着他眼中的担忧,心头一暖:“知道了。啰嗦。”
刘澈失笑:“嫌我啰嗦?那我不说了。”
“别别别,你说你说。”九儿忙道,“我听着呢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九儿看着墙上“神力可嘉”的匾额,忽然想起皇帝的话——“京城是非之地,你既已卷入,便再难抽身。”
是啊,回不去了。
但,那又如何?
她棠梨花,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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