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院，刘澈立刻召见了影一。
书房里，那包药渣摊在桌上。
刘澈看着那些干枯发黑的东西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查‘梦陀罗’。”
他下令，“查这十四年里，宫中有谁用过，从哪里来，经谁的手。”
影一领命：“是。不过殿下，‘梦陀罗’是西域贡品，寻常人接触不到。若真是宫中流出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牵扯到高位之人。”
刘澈接话，冷笑，“那又如何？查！”
影一退下后，九儿端了安神茶进来。
刘澈还在看那包药渣，眉头紧锁。
“别看了。”九儿把茶推过去，“再看也看不出花来。”
刘澈接过茶，却没喝：“九儿，你说……一个人要有多狠心，才能对另一个人下这种毒？”
九儿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不是狠心，是野心。”
“野心？”
“你母后是皇后，舒贵妃是妃子。”
九儿分析道，“皇后在，贵妃永远只是贵妃。但皇后不在了，贵妃就有机会往上爬。所以她要除掉你母后，不是因为恨，是因为她想爬得更高。”
刘澈沉默。
九儿继续说：“这种人我见多了。山下那些地主，为了几亩地，能害死亲兄弟。不是因为他们恨兄弟，而是因为他们想霸占更多的地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刘澈：“所以刘澈，你要查的，不只是谁下的毒，更是谁想从这件事里得到好处。”
刘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得到好处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是啊，若不是为了好处，何至于此？”
他端起茶喝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九儿，你刚才说……‘梦陀罗’是西域贡品？”
“孙大夫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应该留有记录。”刘澈起身，“宫中有专门的账册，记录每年各地进贡的物品。若‘梦陀罗’真是贡品，账册上一定有记载。”
他正要唤人，影一匆匆回来了。
“殿下，查到了。”
这么快？刘澈和九儿对视一眼。
影一呈上一本泛黄的册子：“这是十四年前西域进贡的清单副本。属下查过了，那年西域确实进贡了‘梦陀罗’，共十两。”
刘澈接过册子，翻到那一页。
果然，在密密麻麻的条目中，有一行小字：“梦陀罗，十两，西域大月氏国进贡。”
后面还有备注：“此物有安神之效，然毒性甚烈，须慎用。”
“十两……”
刘澈沉吟，“不算多，但够用很久了。”
他看向影一：“知道这批‘梦陀罗’后来去哪儿了吗？”
影一顿了顿，低声道：“属下查了太医院的领用记录。十四年前，舒贵妃宫中……领走过二两。”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炭火噼啪作响，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。
良久，刘澈才开口：“理由？”
“记录上写的是……‘贵妃娘娘夜不能寐，需用药安神’。”
“好一个‘夜不能寐’。”
刘澈冷笑，“领药的是谁？”
“太医院院正，李太医。”
又是李太医。
刘澈合上册子，眼中寒光闪烁：“李太医现在何处？”
“八年前告老还乡了。”
影一道，“老家在江南，属下已经派人去查。”
“好。”
刘澈点头，“继续查。查这二两‘梦陀罗’用在了哪里，还剩多少，经手的人都有谁。”
影一退下后，九儿走到刘澈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别太激动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伤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刘澈握住她的手：“我没事。只是……终于看到线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“十四年了。这十四年，我每天都想着这事。”
九儿心头一动。
她想起自己母亲——虽然记忆模糊，但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，她懂。
“刘澈。”她认真道，“你母后的仇，咱们一起报。”
“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必须。”九儿打断他，“你是我兄弟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再说了，我娘的仇，你也帮了我。咱们这算……互相帮忙。”
刘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丫头，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，说进他心里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互相帮忙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小翠匆匆跑来：“大小姐！外面来了个人，说是太医院的，有急事求见六殿下！”
刘澈和九儿对视一眼。
太医院的人？这时候来？
“让他进来。”刘澈道。
来的是个年轻太医，姓赵，看着二十出头，一脸慌张。
“参见殿下！”他跪下行礼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刘澈看着他，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赵太医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殿下，下官……下官在整理库房旧档时，发现了一本册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双手奉上。
刘澈接过，翻开一看——是太医院内部的一种记录册，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药材的调配、使用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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