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前的广场,已成人间炼狱。
刘澈背靠紧闭的殿门,长剑在手,剑锋滴血。
他脚下倒着三十多具尸体——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人的。
原本的一百多名暗卫和御前侍卫,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。
个个带伤,浑身浴血,却依然死死护在殿门前。
而对面的叛军,还有至少三百人。
他们列着整齐的阵型,盾牌在前,长枪在后,一步步逼近。
“殿下,”影一喘着粗气,左臂无力地垂着——刚才为了挡一刀,骨头可能断了,“退进殿内吧……外面守不住了……”
刘澈摇头,声音平静却嘶哑:“不能退。退进去,他们就敢放火烧殿。父皇在里面,不能冒险。”
他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殿门。
门内,是他的父亲,大晟的皇帝。
也是他必须守护的人。
更是他查了十年、忍了十年,终于要为母后讨回公道的关键证人——父皇亲眼看见了贵妃和三皇子的真面目,只要活下来,就能为他们母子正名。
“可是……”影一还想劝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刘澈打断他,“守在这里,等援军。”
“援军……”影一苦笑。
哪里还有援军?皇宫被围得铁桶似的,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,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。
隐军就算收到信号,要突破叛军防线杀进来,也需要时间。
而他们,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“殿下!”一个暗卫突然指着南方,“您看!”
刘澈顺着看去,只见皇宫南面,某处突然升起一道黑烟。
紧接着,是隐约的喊杀声——不是从御书房方向传来的,而是从更远的宫门方向。
“那是……”
影一皱眉,“宫门的方向?”
是那个总是打破常规、总是创造奇迹的红衣女子,不顾一切地冲进来?
“不管是谁,”刘澈握紧长剑,指节发白,“对我们都是好事。叛军要分兵去拦截,我们的压力会小一些。”
果然,对面的叛军阵型出现了骚动。
一部分人开始往后撤,显然是去增援了。
压力稍减。
但很快,叛军军官就稳住了阵脚:“别慌!就几十个人,翻不起浪!先拿下御书房,活捉狗皇帝和六皇子!”
叛军重新逼近。
“准备迎敌!”刘澈低喝。
剩下的几十人握紧武器,摆出防御阵型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。
敌人太多了。
而且都是精锐——三皇子为了这次宫变,暗中培养了多年死士,个个身手不凡。
第一波冲锋来了。
盾牌撞过来,长枪从盾牌缝隙刺出。
刘澈挥剑格挡,剑锋与枪尖碰撞,火花四溅。
他一剑削断一支枪头,反手刺穿一个叛军的咽喉。
鲜血喷溅在他脸上,温热腥甜。
但他没停,继续挥剑。
左劈右砍,前刺后撩。
每一剑都精准致命。
十年的隐忍,十年的暗中习武,此刻全部爆发出来。
他不再是那个“柔弱”的六皇子,而是真正的杀神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
打倒一个,又来两个。
刺穿一个,还有三个。
渐渐地,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。
一个暗卫被长枪刺穿胸膛,倒地前还砍翻了一个敌人。
一个侍卫被乱刀砍死,临死前抱住一个叛军的腿,给同伴创造了机会。
一个又一个。
刘澈、影一,还有三个浑身是伤的暗卫。
他们背靠背,被叛军团团围住。
刘澈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。
左臂的伤口崩开,血浸透了衣袖。
背上挨了一记闷棍,肋骨可能断了,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。
但他握剑的手,依然稳。
“殿下,”影一苦笑,他的刀已经卷刃,身上至少中了三刀,“看来今天,咱们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刘澈没说话,只是看着围上来的叛军。
他想起很多人。
想起早逝的母后,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“澈儿要坚强”。
想起皇爷爷,把隐军令牌交给他时说“这江山,以后靠你了”。
想起九儿,那个红衣女子,笑着对他说“兄弟,我罩你”。
九儿……对不起,我可能……等不到你来了。
“杀!”叛军军官下令。
最后的冲锋。
刘澈举剑,准备迎接死亡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远处,第三道宫门的方向,传来一声巨响。
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响。
紧接着,是震天的喊杀声——不是叛军的,也不是守军的,而是一群粗犷的、带着土匪腔调的吼声。
还有一个女子的嘶吼,穿云裂石:“刘澈——!!!!!”
那声音……刘澈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这个不要命的傻子……她真的来了。
“殿下!”影一也听见了,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是棠姑娘!她、她杀进来了!”
刘澈笑了。
笑容在染血的脸上,灿烂如朝阳。
他举起剑,指向叛军,声音响彻广场:“我们的援军——到了!”
“随我——杀!!!”
剩下的人,爆发出最后的勇气,冲向数倍于己的敌人。
而远处,那个红衣女子,正在拼命赶来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两处战场,即将汇合。
而生死,尚未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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