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澈的暗中探查和隐忧,九儿并非全无察觉。
她虽性子直率,却并不迟钝。
刘澈近来似有若无的询问,对玉佩看似随意实则关切的关注,以及偶尔望向她时,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复杂的思量,她都看在眼里。
只是她懒得深究。
这日午后,秋阳暖融,九儿坐在芷兰轩院子里的石桌旁,面前摊着那本皇帝赏的“养生导引图说”,旁边还放着那块旧玉佩。
她一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玉佩,目光却放空,显然心思不在书上。
王老二蹲在台阶上磨刀,时不时偷瞄她一眼。
自家大小姐这发呆的样子,可不多见。
“大小姐,琢磨啥呢?这书有啥好看的,尽是些弯弯绕绕的动作,还不如咱的操好使。”
王老二粗声粗气地开口。
九儿回过神,瞥了他一眼,把玉佩往桌上一放,拿起那本图说,随手翻了翻里面那些盘坐、吐纳、摆出各种奇怪姿势的小人图,撇了撇嘴:“是没啥意思。还没我教你们的活动筋骨来得实在。”
她合上书,拿起玉佩,在手里掂了掂,忽然问:“王老二,你说,我力气这么大,是咋回事?”
王老二想都没想:“那还能咋回事?随棠爷呗!棠爷当年在军中就是出了名的力大,能开三石弓!大小姐您这是青出于蓝!”
九儿摇摇头。
棠不离力气是不小,但跟她这种能徒手碎石、扛鼎而行的程度比起来,还是差得远。
这身神力,明显不同寻常。她又想起刘澈那些旁敲侧击的话,什么海外仙山,什么古老传说……
“你说,会不会真有什么……特别的原因?比如,我不是我爹亲生的?其实是什么神仙妖怪的后代?”
九儿半开玩笑地说。
王老二吓了一跳,差点把手里的刀扔出去:“哎哟我的大小姐,您可别瞎说!您就是棠爷的亲闺女!捡来的那也是亲的!什么神仙妖怪,那都是戏文里胡扯的!您这力气,就是老天爷赏饭吃,天生的将才!”
九儿被他紧张的样子逗乐了,把玉佩扔回木匣,发出“哐”一声轻响。
“行了行了,逗你呢。”她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,“管他呢。力气大就是力气大,哪来那么多为什么。好用就行。”
她是真的这么想。
穿越这种离谱的事都经历了,带着一身怪力好像也不算太奇怪。
至于玉佩的异常,力量的细微变化,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……她不是不好奇,只是觉得,纠结这些没影的事,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活在当下,过好眼前的日子,把拳头练硬,把身边的人护好,这才是她棠梨花的风格。
至于那些玄乎的传说、复杂的身世谜团,该浮出水面的时候,自然会浮出来。
到时候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就是了。
现在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劳心费神,不值当。
想通了这一点,她顿时觉得心情舒畅,连秋日午后的阳光都更明媚了几分。
“走,王老二!”她一拍桌子,“别磨刀了,陪我过几招!这几天忙着弄那什么操,骨头都痒了!”
王老二苦着脸:“大小姐,还来啊?上次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……”
“少废话!拿出你在山寨时的劲头来!现在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,没劲!”
九儿不由分说,拽着他就往练武场走。
王老二无奈,只得跟上。
心里却嘀咕,大小姐这心是真宽啊。
不过也是,心宽才能活得痛快,像他们这些刀头舔过血的,最明白这个理儿。
练武场上,很快响起了拳脚交击的闷响和九儿中气十足的呼喝声。
汗水挥洒,力道酣畅,所有关于身世、玉佩、传说的纷扰思绪,都被这纯粹而激烈的运动暂时驱散。
不远处,明德殿的书房窗口,刘澈负手而立,静静望着芷兰轩方向隐约腾起的尘烟(九儿练功带起的),听着那隐约传来的、充满活力的声响。
王顺悄声禀报了方才芷兰轩的对话。刘澈听完,沉默片刻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。
“管他呢,力气大挺好用。”——这果然是她会说的话。
如此洒脱,如此……耀眼。
就像她的人一样,不被任何陈规旧俗或未知恐惧所束缚,永远向着阳光,活得理直气壮,痛快淋漓。
或许,是他杞人忧天了。
但,他甘之如饴。
为她思虑周全,为她未雨绸缪,本就是他的责任,也是他的……心意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回到书案前,提笔写下一道密令。
“令影部,加派人手,细查前朝‘护玉卫’散佚人员后代及可能传承。另,寻访熟知东海海路、奇闻之老人、船工、行商,暗中留意‘蓬莱’、‘温玉’相关讯息。缓图之,务必隐秘。”
笔锋落下,力透纸背。
她可以洒脱不问。但他,必须为她看清前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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