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迹,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等待和观察中,缓慢而坚定地持续着。
接下来的两天一夜,九儿的高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退去。
到第三日清晨,她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,虽然依旧虚弱,但不再有那种骇人的滚烫。
灰败的脸色被苍白取代,呼吸虽然轻浅,却逐渐变得平稳悠长。
最让太医们啧啧称奇的是,脉象中那股属于“阎罗笑”的阴毒躁动之气,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缓慢却持续地消散、减弱,仿佛被某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一点点“净化”掉了。
而那块紧贴她心口的玉佩,始终保持着那种稳定的、令人舒适的温热,直到她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后,那温度才渐渐恢复到比常温稍暖的状态。
太医们对此百思不得其解,只能归结于“棠主子天赋异禀,吉人天相”,以及“殿下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”。
但刘澈心里清楚,那块玉佩,恐怕才是关键。
他终于允许自己稍微放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却依旧不肯离开芷兰轩半步,只是让王顺在书房与芷兰轩之间传递紧要政务处理。
他就守在床边,困极了就在旁边的榻上合衣小憩片刻,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。
棠不离和王老二也一直守着,见九儿情况一日好过一日,老土匪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,只是看着刘澈那副比病人还憔悴的样子,心里也颇不是滋味。
第三日傍晚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床榻上,九儿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几下。
一直握着她的手、靠坐在床边的刘澈,瞬间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,心脏猛地一提,屏住呼吸,一眨不眨地盯住她的脸。
只见她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,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在挣扎着摆脱沉重的黑暗。
然后,在刘澈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,那双紧闭了三日的眼睛,终于缓缓地、艰难地……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起初,眼神是涣散的,茫然的,没有焦距地望着帐顶。
似乎适应了一下光线,又过了几息,她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,视线一点点聚焦,最终,落在了床边那张写满了狂喜、焦虑、疲惫和难以置信的、憔悴不堪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刘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他想喊她的名字,想问她感觉怎么样,想告诉她他有多害怕……
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,只是死死地、贪婪地看着她,眼睛瞬间就红了,有水光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。
九儿的眼神,从最初的茫然,到认出他后的微微怔忡,再到看清他此刻模样时,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清晰地传入刘澈耳中。
她说:“刘澈……”
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、青黑的眼底、冒出胡茬的下巴、以及苍白失血的嘴唇,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直白的嫌弃和……心疼。
然后,她用尽了此刻全身的力气,极其缓慢地,抬起那只没有被他握着的手(动作虚弱无力),颤巍巍地,伸向他满是疲惫的脸。
指尖,终于触碰到了他冰凉的脸颊。
她的手指也很凉,却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道。
“……你……”
她看着他,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亮,尽管还很虚弱,却带着她特有的、直击核心的坦率。
“……怎么搞的……”
“像个鬼一样。”
话音落下,刘澈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下一秒,狂喜、后怕、委屈、心疼……所有积压了三日三夜的情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。
他猛地俯下身,双臂颤抖着,却无比轻柔地,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,紧紧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他的脸埋在她颈侧,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和发丝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,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跋涉了太久、终于见到光明的旅人,卸下了所有重负和伪装。
九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没挣扎。
她能感觉到颈侧的湿意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,能感觉到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、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庆幸。
心里某个地方,又酸又软,塌陷下去一块。
她任他抱着,那只抬起的手,最终还是轻轻落下,带着安抚的意味,很轻很轻地,拍了几下他剧烈起伏的后背。
动作笨拙,却无比温柔。
窗外,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暮色四合。
芷兰轩内,灯火渐次亮起,温暖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。
劫后余生。
恍如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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