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哥哥守卫的地方吗?梅丽看着窗外这片与家乡截然不同的、充满粗粝和苍凉感的土地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有对哥哥在这里吃苦的心疼,也有对这片土地如此广阔荒凉、寻人希望更加渺茫的惶恐。
车子颠簸得厉害,像在浪头上航行的小船。梅丽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,加上饥饿和疲惫,一阵阵恶心涌上来。她紧紧咬着牙关,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。旁边的本地大爷看了她一眼,递过来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:“闺女,第一次走这路吧?拿着,难受就用这个。”
梅丽感激地接过来,道了谢。她靠着车窗,闭上眼睛,尽量不去感受那剧烈的颠簸。心里却无法平静。
离家又远了一步。现在,连省城那点可怜的人烟和安全感都没有了,她彻底驶入了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。距离哥哥,是近了,还是更远了呢?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自己必须走下去。家里,娘、玉珍婶、小芳,还有猛子哥,都在等着她把哥哥带回去的希望。她没有退路。
车子在漫长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上行驶着,卷起一路黄尘。窗外的景色单调地重复着,戈壁、沙丘、偶尔掠过的几丛顽强灌木、远处孤零零的、不知名的电线杆……时间在这里仿佛也失去了意义。
梅丽在颠簸和昏沉中,断断续续地睡着,又不断惊醒。每次醒来,第一反应就是摸摸怀里的布包和贴身放着的信,确认东西还在,然后看向窗外,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荒凉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夕阳像一枚巨大的、没有温度的咸蛋黄,悬在西边灰蒙蒙的地平线上,将无边的戈壁染上一层凄艳而冰冷的橘红色。风更大了,气温骤降,寒气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。
梅丽又冷又饿,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和营养不良而微微发抖。她拿出最后一点干粮——一块几乎能当砖头用的硬面饼,用力掰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,用口水慢慢润湿,艰难地咀嚼着。面饼粗糙得刮嗓子,但她必须吃下去,维持体力。
车里的人大多沉默着,偶有低声交谈,也是她听不懂的方言。一种巨大的孤独感,将她彻底包围。在这片远离家乡、荒无人烟的土地上,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。寻找哥哥,这个支撑她的信念,在现实残酷的地理环境和身体极限的考验面前,也显得那么脆弱和不切实际。
但她不能放弃。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咳血的样子,玉珍婶空洞的眼神,小芳强作镇定的脸庞,还有赵刚哥冰冷的遗容和猛子哥被拖走时不甘的怒吼……这些画面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,让她瞬间从自怜和恐惧中清醒过来。
“不能倒下……一定要找到哥哥……”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。
夜幕完全降临,车外一片漆黑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坑洼不平的路面。车子像一叶孤舟,在黑暗的戈壁海洋中艰难前行。
不知道又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几点微弱的、闪烁的灯火,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。车上有人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。司机用浓重的地方口音喊了一声,梅丽没听懂,但猜测可能是快到某个中途休息点了。
车子摇摇晃晃地开进了一个简陋的、用土墙围起来的小院,院里有两三间低矮的平房,透着昏黄的灯光,门口挂着“停车吃饭”的破旧牌子。这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驿站。
车门打开,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。乘客们纷纷下车,活动着僵硬的身体,朝着那亮灯的房子走去,那里有简单的热食和开水。
梅丽也跟着下了车,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。她没有钱买吃的,只想找个地方喝点热水,暖暖身子。她走进那间烟雾缭绕、气味混杂的屋子,看着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或馍馍,胃里又是一阵绞痛。
她走到角落提供开水的大铁桶旁,拿出自己的破搪瓷缸,接了点热水。热水很烫,捧在手里,那点微弱的暖意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,目光茫然地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和远处隐约的山影。离家千里,身处这荒凉戈壁中的孤零零驿站,前路未卜,家中情况不明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但她捧着搪瓷缸的手,却握得很紧。热水温暖不了她的身体,却似乎给了她一点点坚持下去的力气。
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,司机开始催促上车。梅丽把最后一点热水喝完,将搪瓷缸收好,跟着人群重新回到了那辆冰冷的、颠簸的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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