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一些,带着劝诫:“听我一句劝,姑娘,赶紧回去吧。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联系部队,最正规的渠道就是写信,或者通过你们老家的民政部门、武装部逐级联系。你一个人这么乱找,太危险了!这地方晚上能冻死人,白天也常有野兽出没,万一迷了路或者遇到坏人……”
梅丽听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绝望。又是这一套说辞!和家乡镇武装部、和火车上那些人说的一模一样!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
“同志,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试过了……写信太慢了,家里等不起!老家的武装部也帮不上忙…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自己找来的!您就……您就告诉我,附近有没有哪个部队的军属来过?或者,有没有什么地方,当兵的会出来采购什么的?我……我可以去那里等!”
老同志看着她泫然欲泣、却又异常执拗的样子,沉默了很久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最终,他压低了些声音,语速很快地说:“姑娘,我只能告诉你,你要找的那个部队,几年前确实在这一带换防过,但现在具体还在不在这片,调到哪个点去了,谁也不知道。边防部队调动是常事。这镇上,有时候逢五逢十会有军车来采购补给,停在镇子东头那个国营商店后面。但来的不一定是你要找的部队,而且他们纪律严,不会跟外人多说。你……你要实在不死心,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。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!还有,一定要注意安全,天黑之前必须回镇上来!”
这已经是老同志能给出的、最大限度的信息了。梅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连连鞠躬道谢:“谢谢!谢谢您!我记住了!我一定注意安全!”
从镇武装部出来,梅丽的心依旧沉甸甸的,但总算有了一线极其渺茫的希望——镇子东头,国营商店后面,逢五逢十可能有军车来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?她赶紧找人打听,得知今天刚好是初十!她的心猛地一跳!也许……也许今天就有车来?
她顾不上疲惫和寒冷,立刻按照指点的方向,朝着镇子东头跑去。
那里果然有一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商店,门口挂着“国营”的牌子。商店后面是一块相对开阔的、压实的土坪,停着几辆拉货的拖拉机,空空荡荡,并没有军车的影子。
梅丽没有气馁。她找了个既能看清土坪、又不太引人注意的背风角落,把布包垫在屁股下面,抱着膝盖坐了下来。她决定等。从中午等到下午,又从下午等到天色渐晚。
寒风像不知疲倦的野兽,一遍遍冲刷着这片土地。梅丽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尽量保存体温。她不敢睡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土坪的入口。每有一辆车开过的声音,她都会立刻抬起头,满怀希望地望去,然后又失望地垂下头。
时间在寒冷和等待中缓慢流逝。土坪上偶尔有人来装卸货物,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这个明显是外乡人、又穿着单薄的年轻姑娘。梅丽把头埋得更低。
太阳渐渐西斜,气温骤降。梅丽冻得牙齿开始打颤,手脚早已麻木。她带来的水壶也空了。希望,随着天色变暗,一点点熄灭。
直到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,土坪上再没有新的车辆进来。商店也关门了。寒冷和黑暗彻底笼罩了小镇。
没有军车来。
也许今天不是补给日?也许部队的补给时间改了?也许……那个老同志只是随口一说,或者信息早就过时了?
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无助感,像这西北的寒夜一样,将她彻底吞没。她独自一人,坐在这个陌生、寒冷、荒凉小镇的黑暗角落里,离家数千里,亲人音信全无,寻找哥哥的线索再次中断。
她该怎么办?继续在这里等?等到下一个逢五逢十?她身上的钱还能撑几天?住哪里?吃什么?
回去?不!不能回去!回去意味着彻底失败,意味着家里最后的希望破灭!
梅丽把脸埋进冰冷的膝盖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压抑了许久的恐惧、委屈、孤独和绝望,终于在这个异乡的寒夜里,化作无声的痛哭。泪水滚落,瞬间就在脸上凝结成冰凉的痕迹。
但她没有哭太久。她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,抬起头,看着漆黑一片的土坪和远处隐约闪烁的、像是哨所灯火的微弱光芒,眼神重新变得倔强。
明天,她还要来等。后天,大后天……只要还有一口气,她就要等下去!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她也要等到那可能载着哥哥消息的军车出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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