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源县陈家庄那栋最气派的小楼顶层办公室里,陈少正靠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,手里轻轻晃动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,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散发出醇厚的香气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温暖而明亮,与王家庄那边的阴冷混乱截然不同。
他面前站着的是妆容精致、身姿婀娜的秘书小娜,正捧着一份文件,柔声汇报着近期几个项目的进展,言语间不露痕迹地奉承着陈少的“英明决策”。陈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疏离感,偶尔点点头,似乎对小娜的汇报很满意。
就在这闲适的氛围中,陈少放在光洁桌面上的私人手机,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,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“吴为民”。
陈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这个时间,吴为民应该在王家庄盯着二期迁坟的事情,怎么会直接打他的私人电话?除非……出了什么他处理不了的状况。
他抬了抬手,示意小娜暂停。小娜立刻识趣地噤声,退后一步,垂手而立。
陈少按下接听键,语气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:“喂,老吴,什么事?”
然而,电话那头传来的吴为民的声音,却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油滑和谄媚,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急促,甚至带着点颤音:
“陈……陈少!不好了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陈少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,眼神锐利起来,但声音依旧保持平静:“慌什么?慢慢说,什么事。”
“王……王秀英的儿子,那个当兵的王建军,他回来了!”吴为民的声音又快又急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今天上午,他直接跑到村西头的工地上,动手打了我们的施工人员,还把挖掘机师傅从驾驶室里拽下来了!我们的人……我们的人上去阻止,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陈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他身手太好了!几下就把我带去的几个人全放倒了!”吴为民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这还不是最麻烦的!最要命的是,他……他亮出了身份!说他是现役少校,还拿出了一枚‘特等功’勋章!”
特等功?!少校?!
陈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瞬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,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他当着那么多村民和工人的面,说我们暴力侵害军属,现在又围攻现役立功军人,是重罪!”吴为民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陈少,这……这下麻烦大了!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软硬不吃,还说要联系部队保卫部门和军事检察院!我……我镇不住他了啊!工地上现在全停了,村民们都在看着,议论纷纷……陈少,您看……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?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先……”
吴为民语无伦次,显然是被王建军这手“王炸”给彻底打懵了,只想赶紧请示,或者最好陈少能亲自出面,或者动用更上层的关系把这事压下去。
陈少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熟悉他的人能感觉到,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。
他轻轻放下酒杯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目光投向窗外清源县城的景象,眼神却似乎穿透了空间,看到了王家庄那片混乱的工地。
王建军……特等功……少校……
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快速组合。他确实没料到,王秀英那个在边疆当兵的儿子,不仅回来了,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棘手的角色。立过特等功的现役少校,这意味着对方在部队里有相当的分量和荣誉,一旦事情闹到军方层面,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地方上的关系再硬,涉及到军队,尤其是涉及功臣,处理起来也会非常敏感和麻烦。
他迅速权衡着利弊。吴为民的惊慌失措,说明现场局面已经失控,王建军不仅在武力上压制了他们,更在法理和道义上占据了绝对上风。这个时候再强行推进,风险极高,很可能引火烧身。
但是,王家庄的项目是集团在清源县布局的关键一环,尤其是二期,涉及核心地块,绝对不能轻易放弃。而且,如果这次被一个当兵的吓退,以后集团在其他地方的项目还怎么推进?威信何在?
片刻的思索后,陈少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,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:
“老吴,你先稳住,别自乱阵脚。”
他这平静的语气,似乎让电话那头的吴为民稍微镇定了一点。
“现场现在什么情况?王建军还在工地?”陈飞问。
“在,还在!带着他那个堂弟王猛,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!工人都吓跑了,机器也停了!”吴为民连忙回答。
“嗯。”陈少沉吟了一下,“他有没有提具体的要求?除了阻止施工,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说要讨说法,要为他家房子、他母亲受伤、还有那个死掉的退伍兵赵刚、被抓的王猛讨公道!还说等有关部门都到了再谈!”吴为民回忆着王建军的话,心有余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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