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缝剧烈震颤。
冰雪混着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落,冰碴割裂皮肤,寒气直透骨髓。
易清乾和魏洲两人蜷缩在最深处,用背抵挡着冲击,耳中充斥着冰雪咆哮与岩石崩裂的巨响,肺部被压缩的雪尘呛得火辣辣地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毁天灭地的轰鸣才如同退潮般逐渐远去,世界陷入一种劫后余生、空洞的死寂,只剩下冲刷耳膜的微弱嗡鸣。
两人艰难地从几乎将他们活埋的冰雪碎屑中挣扎出来,抖落满身的白霜,喘息着回头望去——
身后的山谷已面目全非。
曾经嶙峋的冰柱、深邃的沟壑、一切地标与路径,全都消失了,被一片崭新、平整,无边无际的白色荒漠彻底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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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洲用力拍打着头脸,甩掉冰碴和雪沫,第一反应便是猛地扭头看向易清乾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:“乾爷!您怎么样?伤着哪儿没有?!”
他急急上前两步,目光迅速扫视易清乾全身,尤其是胸口位置,“您之前心脏就一直不舒服!刚才那一下……”
“咳……没事。”
易清乾咳嗽了两声,吐出嘴里的冰渣,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,“死不了。先顾眼前,想想怎么出去。”
他摇了摇头,甩开额前湿透的碎发,抬眸望向眼前这片被彻底重塑的白色世界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。
——倒真是,许久没有如此狼狈过了。
两人此刻的状况确实糟糕。衣物多处被岩石和冰棱划破,身上遍布擦伤和淤青,体力在刚才的生死逃亡中消耗殆尽,随身携带的部分装备也在雪崩中遗失。
好在,那场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暴风雪终于暂时停歇了。
但天地间并未因此恢复清晰,反而陷入一种诡异、被漂白过的宁静。
方才的雪崩如同神灵的手掌,将整片山谷的地形彻底抹平重塑,放眼望去,皆是连绵起伏、光滑如镜的雪坡,所有熟悉的参照物:
岩峰、枯木、蜿蜒的冰溪——全都消失不见。
他们如同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迷宫,一时之间,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。
在这种极端天气和完全陌生的地形下,任何贸然的移动与自杀无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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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洲摸出特制的卫星电话,屏幕在零下的严寒中艰难地亮起微弱的光,反应迟缓得令人心焦。
他反复尝试拨号、搜索信号,手指几乎冻僵,脸色越来越沉:“还是没有信号……完全被屏蔽了。这鬼地方。”
魏洲抬起头,眯眼望向四周。
暴风雪虽停,但低垂的云层依旧厚重,将远山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,天地间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白。
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:“C国这条边境线,本来通讯基站就少得可怜,覆盖也差。现在又赶上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雪,山路肯定全封了……指望外部救援,短期内是没戏了。”
易清乾沉默地听着,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。
他搓了搓几乎冻僵的手指,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片绝境,声音带着磐石般的笃定:“天无绝人之路。办法,总会有的。”
指尖无意识地、一遍遍描摹过左手无名指的轮廓——
那枚镶嵌着血色相思鸟红钻的戒指,如同长在了骨血里,紧紧贴着皮肤,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。
钻石在雪地漫反射的微光下,流转着一丝温润的暗红。
两天了。
整整四十八个小时,没有听到小狼的声音。
这个认知,比凛冽的寒风更刺骨,比身上各处伤口叠加起来的钝痛更尖锐地敲打在他的神经上。
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联太久。
不能……
让她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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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清乾率先迈开脚步,踩进及膝深的积雪里,声音被寒风刮得有些模糊:“不能停,这种温度,原地不动就是等死。走。”
“好!”
魏洲应声,咬紧牙关跟上,却在抬脚的瞬间被叫住。
“等等——”
易清乾停下,从自己厚重的外套内袋里,摸索出那副在雪崩中被他本能地牢牢护住的护目镜。
“戴上。”
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拂去表面的雪花,递给魏洲:“长时间暴露在这种雪光反射下,眼睛会废。”
魏洲怔住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——
他这才猛然想起,自己那副护目镜,早在雪崩铺天盖地袭来、身体被巨力抛甩的混乱中,不知被卷到了哪个雪堆深处。
魏洲连忙摇头,急切地推拒:“乾爷!这不行!您自己戴着!我眼神好,眯着点儿就行,真没事!”
“戴着。”
易清乾没有收回手,目光隔着纷飞的细小雪粒看向他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重量:“在这种地方,我和你——谁都不能再出任何事。”
他将护目镜又往前递了半分:“轮流戴。我先探路,你跟上,缓过来再换我。”
说完,不等魏洲再推辞,易清乾直接抬手,将护目镜抛向魏洲,随即转身,用身体破开前方松软的雪层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。
寒风立刻卷起易清乾肩头的雪花,背影在弥漫的白色中显得格外坚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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