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张远浑身剧烈发抖，像筛糠一样抖的停不下来。
他把脸埋得极低，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，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，自我纠结了很久。
“我没杀她们，我连另外三人是谁……我都没有见过……”
张远接下来每吐出一个字，都让顾靳川和沈薇，在下一秒更皱紧了眉头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叫……“L”的女人，她给我寄的毒药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要给你寄毒药？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？”顾靳川敲着桌子问道。
张远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陷入回忆道：“我和L……是我去年在找高薪工作群认识的，她是当时的群主。”
“我在群里说我是城南大学的毕业生，刚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，急着赚钱……是她主动找的我，私聊说能给我提供赚钱的路子，轻松又高薪。”
“我一开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……”
“后来，她说让我陪我大学母校的一个学妹聊天，给了我卢敏敏聊天平台的帐号，让我陪卢敏敏聊天，多关心关心她，问问她的日常、她的爱好，还有……她平时都跟谁来往。只动动嘴就能一个月给我一万块钱……”
顾靳川用审视的语气道：“动动嘴就能月入一万？你就没怀疑过这里面有问题？”
“我……我那时候房租快到期了，家里还催着我寄钱，她给的钱太多了，我一时糊涂……就答应了。”
张远咬紧唇。
“但是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对方似乎并不想让想让我用同校学长的身份接近卢敏敏，明确跟我说了，不可以告诉卢敏敏，我是她学长。”
沈薇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记录笔录，此刻突然开口，“同校的学妹，用学长身份接近不是更容易？更方便获取卢敏敏的信任，也方便你打听事情，她为什么不让你亮明身份？”
“我也……不知道为什么。”张远摇头，“她只让我伪装成一个偶然加错好友的陌生人，说随便聊点什么都行，只要能让卢敏敏愿意跟我说话。”
“我当时也觉得奇怪，同校学长的身份不是更容易拉近距离吗？但她态度很坚决，让我必须照做，不然就不给我钱，我……我就没敢多问。”
沈薇若有所思地看着张远，“她有没有说过，为什么不能让卢敏敏知道你是学长？或者，她有没有透露过，她和卢敏敏之间，是不是有什么过节？”
“我不清楚……”张远抬头看了眼问话的沈薇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，“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”
“只是后来我和卢敏敏聊的时间久了一些，她就让我给卢敏敏发一些我找工作很困难的话，说我近来生活事业什么都不太顺，还让我偶尔抱怨几句现实太难，压力太大，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话。”
“一开始卢敏敏好像被我有所影响，她那段时间学习上也出了问题，情绪也有点低落。”
“被我这些话说着听时间长了，竟然也有了想要离开的想法。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慌，就跟L提了一嘴，她只是让我别管，继续说那些丧气的话。”
“她还给我转了五千块的奖金。”张远苦笑道，“我为了钱，又跟卢敏敏说了很多丧气话，说活着有多累，说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卢敏敏后来好像缓过来了。”
“大概过了一周，她突然跟我说，她想通了，再难也得熬过去，她还有爸妈要照顾，所以不能再这样低迷下去，还劝我别钻牛角尖，说找工作慢慢来总会有的，甚至还跟我说她可以帮我留意她学校附近的兼职。”
“我那时候看着她的消息，心里特别觉得自己不是人，不是滋味，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我，我跟L说，卢敏敏好像不上套了，甚至她还在劝我的话。”
张远说话顿了顿，“结果L却直接给我寄了一瓶药，用一个黑色的匿名包裹寄到我租的房子里。”
“包裹里……还有一张纸条，让我按着她说的地址，去一家甜品店拿一个提前订好的慕斯蛋糕，然后伪装成外卖小哥，亲自把蛋糕给卢敏敏送到学校宿舍楼下。”
“她再三跟我说了，药只是普通的安神药。但我要是不做，不仅之前的钱要全部吐出来，还让我掂量掂量自己的家人安全。”
“我只能按照她说的做，把那瓶药里的白色粉末抹了一点在蛋糕夹层里。然后我找了件外卖服穿上，是L让我提前用一个新号在二手平台买的，说别留任何购买记录，去了城南大学宿舍楼下，给卢敏敏打了电话，说她订的蛋糕到了。”
沈薇指腹停在键盘上，“给卢敏敏的蛋糕，不是以你的名义订的吗？”
“不是，我当时并没有在网上说要给她订蛋糕，那个蛋糕是L订的，她给我发了取餐码，让我直接去甜品店报码取货，还特意交代，取蛋糕的时候别跟店员多说话，拿到就走。”
顾靳川双手抱胸，她除了让你说这些丧气话、送带药的蛋糕，还有没有别的指令？”
“她让我送完蛋糕之后，她还特意交代，扔的时候要分开扔，把外卖服扔在校校小吃街的垃圾桶，剩下的药粉和药瓶扔到学校西门外十字路口的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，别留任何痕迹。”张远全部交待道，“还有取餐的截图的取餐码删了之后，手机要恢复出厂设置。”
“我……我都照做了，送完蛋糕当天晚上，就把这些东西全处理了，手机也恢复了设置，就怕被人发现。”
“事发之后，城南女大学生曝出死亡新闻时，我一眼就认出了新闻里打码的其中一个死者是卢敏敏，而卢敏敏下楼拿快递时的那套衣服，就跟新闻里的死者一模一样。”
你没试着联系L？没问她为什么卢敏敏会出事？”沈薇问
“联系了！我拼命发消息给她，发了十几条，问她到底给的是什么药，怎么会死人。”张远皱紧眉头，眼里满是绝望，“可她一条都没回我，我才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，我们所有的联系都断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那时候抱着一丝侥幸，觉得我做得很干净，没人会查到我头上。”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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