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永昌的突然出现与试探，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，证实了曹稔关于周氏案的推断绝非空穴来风。这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安，反而更加坚定了她深挖此案的决心。然而，她也深知，在获得确凿证据、能够一击必中之前，必须沉住气，继续积累资本，巩固自己在京兆尹府的地位。眼下，孙德海等人正为之头疼的连环盗窃案，或许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这日，又一起报案记录被送至刑房。东市一家名为“陈记杂货”的小铺夜间遭窃，损失了柜中少许铜钱和几匹粗布。案子不大，在接连发生的盗窃案中甚至显得微不足道，报案的老掌柜也只是唉声叹气，并未指望官府能迅速破案。
孙德海随手将报案记录扔在桌上，揉了揉眉心，对底下众人道：“又是类似的手法，撬锁入门，只取便于携带的银钱和小件货物，现场干净得很。老生常谈，诸位有何新见？”
堂下沉默。这些案子分散在不同坊市，苦主之间并无关联，作案时间多在深夜至凌晨，缺乏目击者，现场几乎不留痕迹，如同鬼魅，确实让人无从下手。
就在孙德海准备再次强调加强巡逻之类的套话时，曹稔再次站了出来。她向孙德海行了一礼，声音清晰地说道：“孙大人，民女愿请缨，协助勘查‘陈记杂货’盗窃现场。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是一愣。勘查现场，多是衙役中的老手所为，需要经验、眼力，有时甚至要应对突发状况，她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女子，竟敢主动请缨？
孙德海眯起眼睛，打量着曹稔：“曹典吏，勘查现场非同儿戏，需要细致入微，更要能吃苦耐劳，风吹日晒，甚至可能遭遇危险。你……”
“民女明白。”曹稔打断了他带着质疑的话语，语气坚定，“正因现场勘查乃破案之基础，民女更觉有必要亲身体验。民女虽无经验，但自信观察力尚可，或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。请大人给民女一个机会，民女愿立下军令状，若无所获，甘受责罚。”
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姿态放得低，决心却表露无遗。孙德海看着她沉静而执着的眼神，心中念头飞转。让她去碰碰壁也好，吃了苦头，知道厉害，以后自然就安分了。若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点线索，那也是他刑房的功劳。无论如何，于他无损。
“既然你执意如此，本官便准你所请。”孙德海挥了挥手，带着几分敷衍，“张珩，你陪同曹典吏走一趟，带上勘查箱，一切按规矩办事，务必保证曹典吏安全。”
被点名的年轻书吏张珩愣了一下，连忙出列应道：“是，大人！”
曹稔心中微喜，张珩是少数对她表露过善意的人，由他陪同，至少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刁难。“谢大人。”她再次行礼，与张珩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两人便迅速准备去了。
看着曹稔离去的背影，刑房内议论声渐起。有人佩服她的勇气，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，更多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，等着她空手而归。孙德海端起茶杯，啜了一口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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